第99章 叹息!(1 / 2)

妈妈总说,她还是喜欢土地没分家的时候。

“那时候吃大锅饭,家家都一样,穷也穷在一块儿,乐也乐在一块儿。”

她摘着菜,眼神有些飘,“哪像现在,有本事的都扑腾出去了,剩下咱们这些守着土坷垃的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活钱儿。”

这话她常说。

尤其是看到村里谁家又起了新砖房,谁家从城里带回来稀罕玩意儿的时候。

她会沉默一会儿,然后像是自我安慰,又像是说给我们听:“不过咱家也还行。

你爸有工资,旱涝保收。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吧。”

可这“有余”的日子,也渐渐透出底来。

爸爸单位不像前些年那么红火了。

妈妈开始念叨:“这个月工资,发了一半国库券。”“大米、油这些福利,说没就没了。”她掐算着油盐钱,眉头越蹙越紧。

最让她心慌的是爸爸回来偶而说的话——运输公司的活儿越来越难接,车闲的越来越多,单位里风声紧,可能要“分流”。

比钱更紧的,是心气。

爸爸几个月才回来一趟,带着一身疲惫和外面陌生的尘土气。

地里春种秋收的千斤担子,全压在妈妈肩上。

偶尔他回来想搭把手,动作生疏又笨拙。

爷爷背着手在田埂上看,摇摇头,那句老话像生了根:“三天能学个生意人,一辈子学不会个老农民。”

这话不轻不重,飘进妈妈耳朵里,却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
偶尔,爸爸回来,本该是团聚的欢喜。

可夜深人静时,我躺在被窝里,却能听见他们屋里传来压低的、急促的说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