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语课的伤口,在一纸检讨、几次低头和一周的冷却后,被勉强地包扎起来。
小刘老师重新站上讲台时,眼神里多了层看不见的硬壳,声音更平,也更远了。
课堂秩序似乎恢复了些许,但那股曾轻易点燃冲突的燥热暗流,只是暂时沉潜,并未消失。
就在这微妙的平静里,一场更盛大、更合法的宣泄即将到来——学校两年一度的运动会,像一阵强劲的季风,吹散了教室里沉积的郁闷。
选拔、报名、训练,成了新的主题。
操场上从早到晚沸腾着奔跑的身影和加油的呐喊,青春的精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出口。
体育老师钦点我和鹅蛋参加八百米比赛。
这像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认可,也无形中延续了跑道上那份未言明的较劲。
老袁、乔青、瑞霞、海霞组成了四百米接力队,杜鹃冲刺五十米,苏霞负责一百米……男生那边,孙建国、杨永刚!乔志强等也都摩拳擦掌。
每个人的名字被写进报名表,仿佛就被赋予了一份为班级而战的微小荣光。
热火朝天的准备中,一种久违的、纯粹的集体亢奋,笼罩了整个班级。
那天清晨,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。
操场上,简陋的黄土跑道被白石灰线划分得整整齐齐,像一幅巨大的、等待填色的棋盘。
四周插上了彩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虽有些褪色,却舞动出满满的仪式感。
全校师生以班级为单位,在操场边缘列队。
我们没有统一的校服,穿的都是自家最好的行头: 男生多半是蓝、灰、绿色的确良或卡其布上衣,有的挽着袖子,显得精神;
女生则颜色稍多些,红格子衫、碎花罩衣、白衬衫,辫子梳得油光水滑,用新头绳扎着。
虽然五花八门,但都洗得干干净净,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气息。
班主任“老李”难得地没板着脸,挨个巡视,把几个男生敞开的领口扣子扣上,把女生翘起的衣领抚平,反复强调:“待会儿走过主席台,步子要齐,精神头要足!
都给我把腰板挺直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