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来不及告别(1 / 2)

那场漫长的、始于某个秋末午后的紊乱,在第二年春节后显露出了它磨人的全貌。

我再一次踏上了去鹿城的火车,三婶和小姑紧挨着我坐。

车厢里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泡面的气息,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单调的哐当声,像在数着我心里模糊的恐慌。

二机医院的墙壁刷着半截陈旧的绿漆,空气里是消毒水顽固的味道。

医生捏着那张薄薄的B超单,对着光看了又看,眉头微蹙,最后也只是摇摇头:“没看出啥明显的问题。”

语气里有一种见怪不怪的平淡。

于是,扎了一针黄体酮,回去观察了两天,血似乎暂时敛了声息。

又拎回几大包用草纸裹着、用麻绳系好的中药,每一包都沉甸甸的,散发着植物根茎苦涩的腥气。

我们便回了家,心里揣着一点虚弱的希冀,以为风暴就此过去。

然而,身体的潮汐并不听从这样的安排。

正月十五的灯笼还没完全收起,那股熟悉的、暗沉的温热便再度袭来,起初只是试探般的淅沥,像坏掉的水龙头关不严实。

一周过去,它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,只是变得拖沓而顽固,哩哩啦啦,成了日常生活中一个无法忽视的、羞于启齿的背景音。

奶奶看着我愈发苍白的脸,叹了口气,小姑又一次攥紧了我的手,踏上了往返鹿城的熟途。

医院的白炽灯冰冷刺眼,周而复始的挂号、排队、检查,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。

而这一次,那血色非但没有偃旗息鼓,反而变本加厉,汹涌得让人心慌。

变化是无声蔓延的。

开学后最先察觉的是同学课间投来的目光,“红霞,”她们带着关切与些许好奇,“你最近……皮肤白得有点透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