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回家的日子(2 / 2)

奶奶赶忙摆手,撑着膝盖站起来,“吃饭了没?奶奶给你烙饼去,新磨的面,香着呢!”

“奶奶已经风风火火往灶房走了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回响,“我给你摊俩鸡蛋!”

在奶奶身边的日子,时间仿佛被滴进了粘稠的蜜里,流淌得缓慢而甘醇。

早晨总是在清脆的鸟鸣中自然醒来,比任何闹钟都悦耳。

起来时,奶奶总已把冒着热气的早饭,摆好在屋子里的小木桌上——黄澄澄的小米粥熬得起了厚厚的米油,在拍个黄瓜,淋上滴香油,有时是烙得两面焦香的葱花饼,有时是喧腾腾的白面馒头。

吃完早饭,我就搬个小马扎,坐在杏树庞大的树冠,投下的那片不规则阴凉里,膝盖上摊开书。

那本《飘》竟意外地抓人,郝思嘉站在被战火摧毁的家园前,攥着泥土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时,我的心也跟着狠狠揪了一下,又酸又涨。

偶尔从字里行间抬起头,看见奶奶在弯腰忙碌的、微微佝偻的背影,就觉得日子或许本该是这样——清晰,缓慢。

下午四五点钟,太阳威力减弱,光线变得金黄而温柔,斜斜地拉长所有物体的影子。

我合上书,揉揉发酸的眼睛,走到院子里的小菜园。

“奶奶,我摘个西红柿吃啊?”

“摘呗!拣那红得透亮的,沙瓤,甜!”

西红柿捏在手里,还残留着太阳晒过的微温,在衣角上蹭两下,“咔嚓”一口咬下去,酸甜清冽的汁水瞬间迸嘴里。

顶花带刺的黄瓜也是,掰断了,那股子独特的清香直扑鼻子,嚼在嘴里“嘎嘣”脆。

有时干脆就搬个小凳坐在园子里,一边慢慢地吃,一边看蚂蚁队伍沿着曲折的路线搬运米粒,能安安静静地看上好一阵。

奶奶变着法儿给我做好吃的。

今天手擀面,明天包子后天炖鸡肉,我说:“奶奶,别这么忙活了,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
她总是撩起围裙擦擦手,嗔怪道:“回来就得补补!瞧这小脸,尖了。”

“我没瘦,奶奶。”

我啃着鸡腿,含糊地辩解。

“眼睛底下都青了,还说没受累。”

奶奶把最大的一块鸡胸肉夹到我碗里,汤舀得满满的,“学徒,哪有容易的?心里憋屈,奶奶懂。”

我鼻子猛地一酸,赶紧低下头,假装被汤的热气熏了眼睛。

奶奶还不知道我合伙失败……

喜欢金声何处:1978二十元人生请大家收藏:金声何处:1978二十元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