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赶忙摆手,撑着膝盖站起来,“吃饭了没?奶奶给你烙饼去,新磨的面,香着呢!”
“奶奶已经风风火火往灶房走了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回响,“我给你摊俩鸡蛋!”
在奶奶身边的日子,时间仿佛被滴进了粘稠的蜜里,流淌得缓慢而甘醇。
早晨总是在清脆的鸟鸣中自然醒来,比任何闹钟都悦耳。
起来时,奶奶总已把冒着热气的早饭,摆好在屋子里的小木桌上——黄澄澄的小米粥熬得起了厚厚的米油,在拍个黄瓜,淋上滴香油,有时是烙得两面焦香的葱花饼,有时是喧腾腾的白面馒头。
吃完早饭,我就搬个小马扎,坐在杏树庞大的树冠,投下的那片不规则阴凉里,膝盖上摊开书。
那本《飘》竟意外地抓人,郝思嘉站在被战火摧毁的家园前,攥着泥土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时,我的心也跟着狠狠揪了一下,又酸又涨。
偶尔从字里行间抬起头,看见奶奶在弯腰忙碌的、微微佝偻的背影,就觉得日子或许本该是这样——清晰,缓慢。
下午四五点钟,太阳威力减弱,光线变得金黄而温柔,斜斜地拉长所有物体的影子。
我合上书,揉揉发酸的眼睛,走到院子里的小菜园。
“奶奶,我摘个西红柿吃啊?”
“摘呗!拣那红得透亮的,沙瓤,甜!”
西红柿捏在手里,还残留着太阳晒过的微温,在衣角上蹭两下,“咔嚓”一口咬下去,酸甜清冽的汁水瞬间迸嘴里。
顶花带刺的黄瓜也是,掰断了,那股子独特的清香直扑鼻子,嚼在嘴里“嘎嘣”脆。
有时干脆就搬个小凳坐在园子里,一边慢慢地吃,一边看蚂蚁队伍沿着曲折的路线搬运米粒,能安安静静地看上好一阵。
奶奶变着法儿给我做好吃的。
今天手擀面,明天包子后天炖鸡肉,我说:“奶奶,别这么忙活了,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她总是撩起围裙擦擦手,嗔怪道:“回来就得补补!瞧这小脸,尖了。”
“我没瘦,奶奶。”
我啃着鸡腿,含糊地辩解。
“眼睛底下都青了,还说没受累。”
奶奶把最大的一块鸡胸肉夹到我碗里,汤舀得满满的,“学徒,哪有容易的?心里憋屈,奶奶懂。”
我鼻子猛地一酸,赶紧低下头,假装被汤的热气熏了眼睛。
奶奶还不知道我合伙失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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