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醉酒的夜(1 / 2)

又过了半个月,时间在英子日渐沉默,和消瘦中粘稠地流淌。

虎虎中间只来过一次,时间很短。

隔着玻璃门,我们只看见他脸色沉沉地站在门口,英子背对着我们,两人低语了几句,声音压得极低,完全听不清。

没几分钟,虎虎便转身,几乎是冲也似的离开了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一次也没回头。

英子站在门边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,才慢吞吞地挪回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口生气。
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英子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,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工具,而是把我和豆豆叫到跟前。

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声音却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:

“我决定了,跟姐姐去鹿城。”

“店……就不开了。”
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豆豆下意识地看向我,眼里有惊慌,也有询问。

英子看向豆豆,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深深的疲惫:“豆豆,这店……你要是想接着干,就盘下来。

里面的东西,你能用的都留下,算送给你的。”

豆豆立刻扭头看我,用眼神急切地询问。

我轻轻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,但足够让英子也听见:“我肯定不能接……店就在我姑姑旁边,我要是接了,没法交代。”

英子听了,没说什么,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,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,又或者,此刻的她已无力去考虑更多。

她只是疲惫地揉了揉额角:“那就……转出去吧。”

几天后,“小香港理发店”的玻璃门上,贴上了一张不大的红纸,上面是英子清秀却无力的笔迹:“店面转让”。

那抹红色,在日渐熟悉的街景中,显得突兀而刺眼。

英子决定离开的前一晚,我们几个——我、豆豆、瑞鹅,还有云云,一起凑钱,在小饭馆里为英子送行。

点的都是平常爱吃的菜,却吃不出什么滋味。

英子起初还强打着精神,说鹿城机会多,说以后大家去看她。

可几杯啤酒下肚,她一直强撑的那口气,好像忽然就泄了,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,起初是无声的,后来变成了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
她反复念叨着:“我就是舍不得……舍不得你们,也舍不得这店……”

她这一哭,我们也都忍不住了。

豆豆抱着英子的胳膊掉眼泪,瑞鹅红着眼眶给她递纸巾,云云也在一旁默默抹泪。

小饭馆里人声嘈杂,我们这桌却沉浸在,一种无声的悲伤里,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。

我们都喝了点酒,不知过了多久,我们搀扶着哭得浑身发软、脚步踉跄的英子走出饭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