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这次似乎没太伤心,她对着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一开始就说好的,没抱啥幻想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她没说完,低头整理着梳子。
我知道她那句“只是”后面是什么。
留给她的时间,确实不多了。
我心里发紧,真为她着急。
我回到店里干活后,渐渐发现一个规律。
每隔十来天,门口总会停一辆半旧不新的白色中巴车。
车停下不久,就会进来一个胖子。
个子大概一米七出头,头发有点稀疏,面相敦厚,看着二十四五岁的样子。
穿着普通,就是那种扔人堆里立刻找不着的长相。
他话不多,每次来都找豆豆剪头发,就是最简单的平头或者短寸。
豆豆给他剪,他就安静地坐着,偶尔从镜子里看看豆豆忙碌的手,剪完付钱,寒暄几句,点点头就走!
有次趁他刚走,我凑到正在清理碎发的豆豆旁边,压低声音问:“豆,你手里现在……攒多少了?”
豆豆手上动作顿了顿,声音也低下去:“四千多点。”
我叹了口气,“我休息这两个月,太耽误事了。”
不然……可能会再多点。”
我心里因为康复而雀跃的情绪,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愧疚覆盖了。
店里主要靠我和豆豆,我这一伤,等于断了一多半的流水。
豆豆一个人硬扛着,还要照顾我,大半年了也就多了一千多。
我看着门外那辆还没开走的中巴车,阳光下尘土微微飞扬。
那个沉默的胖子,和这辆定期出现的车,像这个燥热八月里一个模糊的谜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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