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过年的热闹(1 / 2)

年初三到初六,日子像被按下了欢快的重复键。

每天午饭后不久,院门外准会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熟悉的吆喝声。

老乔、老袁、杜鹃他们又来了,裹挟着一身外面的寒气,脸上却带着过年特有的兴奋。

乡里那间新开的舞厅,连下午场也照常营业,自然成了我们这群年轻人最好的据点。

午后的舞厅比夜晚清静许多。

音乐依旧喧腾,鼓点敲打着耳膜。

我们踏着不算熟练的舞步,在并不宽敞的水泥地上旋转、碰撞,汗水很快洇湿了新毛衣的领口,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毛线味。

跳累了,就挤在墙边的长条木凳上,来瓶北冰洋的橘子汽水。

玻璃瓶冰凉,甜腻的气泡在舌尖炸开。

闲谈像汽水的气泡,自然地冒出来。

杜鹃用吸管戳着瓶底:“过了年我就去青城,加油站找好活了,一个月一百六,管住。先干着呗。”

青子话里带着对远方的向往:“我准备去北京,我表姐在那边的宾馆客房部,说能带我。”

长安街,天安门……想想都激动。

问到老袁,他抓抓头发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?再读一年试试呗。实在考不上……考不上就拉倒!”

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
几个促狭鬼挤到徐泽身边:“哎,你跟青子,啥时候把事儿定下来啊?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!”

徐泽正低头给青子剥橘子,闻言耳根有点红,偷偷瞄了青子一眼,小声嘀咕:“看她呗……我听她的。”

青子接过橘子瓣,大大方方地笑起来,声音清脆:“今年冬天吧。”

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饭,让起哄的我们都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和掌声。

我们又嘻嘻哈哈地去“围攻”另一对,苏霞和满乐。

他俩被大家闹得满脸通红,只是抿着嘴笑,任怎么问也不接话。

都是大人了。

这些话题——工作、远行、婚姻——不再像小时候谈论“将来想当科学家还是老师”那样带着童话般的飘渺。

我坐在他们中间,听着,笑着,汽水瓶上的水珠冰凉地沾湿指尖。

当他们把话题抛向我,我只简单地说:“在青城开了个小理发店,先干着看看。”

舞曲换了一支又一支,从欢快的“恰恰”转到舒缓的“慢四”。

灯光调暗时,总有村里后生凑过来伸出手:“霞子,跳一个呗?” 我大多不拒绝,搭上对方汗湿或紧张的手,随着节奏慢慢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