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妈妈回去了。
店里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,开门、打扫、闭店。
日子被拉成一条平静的直线,只是这条线上,多了一个几乎寸步不离的影子。
铁柱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具体说,是变得更“霸道”。
以前他来,多是安静坐着,或者和朋友说笑,不太干涉店里的事。
现在,他俨然成了半个店主。
若是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,来剪头发他一切如常。
甚至偶尔还会和聊几句,可若是进来个二十开外的男顾客,他的雷达仿佛就自动开启了。
他就会冷不丁来一句:“师傅不在,改天再来吧。” 语气算硬邦邦的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人家往往一愣,看看他,又看看我,大多悻悻地走了。
人一走,我就急了。
“你干什么呀?” 我压着声音,又气又无奈,“那是顾客!你这么把人顶走,我还怎么做生意?
“我得赚钱交房租呢!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,脸上没什么波澜,直接说:“我交。”
然后又补了一句,语气是陈述事实,而非商量,“你好好待着就行。”
“你……”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几次之后,我也懒得争了。
而一种隐隐的、认命般的疲惫感,正在日常的间隙里滋生。
他像是用这种笨拙又强硬的方式,在我周围划下了一个无形的圈。
反抗显得徒劳,而顺从……似乎能换来一种别扭的、带着禁锢意味的安宁。
下午,天阴了下来,很快飘起了雨。
雨点啪嗒啪嗒地敲在玻璃窗上,蜿蜒流下,把外面的街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青色。
这样的天气,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客。
店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和旧时钟指针走动的咔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