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家,像被打散了魂,又勉强黏合在一起。
大姐已经先回去了,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,还有那份无形却重如千钧的诊断。
预想中的责骂、责备都没有发生。
妈妈沉默地给我们倒了热水,然后坐在床边。
灯光照着她眼角的细纹,她看着我们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不得不撑住的清醒。
“都坐吧。”她开口,声音是刻意放平的,像在讨论一件与情感无关的、必须处理的要事。
“现在不是怨谁的时候。咱们得想清楚,怎么办。”
我端起热水杯,感受着指尖的温暖,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。铁柱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我来给你们分析分析哈。”
妈妈的目光先落在铁柱身上,“你还在上学呢,师范,三年。”
这三年熬过去,国家会分配工作,那可是铁饭碗,一辈子都稳稳当当的。
这是你自己的大好前程,可不能有半点差错。
她的话很在理,每个字都像敲在秤砣上一样。
然后她看向我,眼神温柔了一下,但还是很冷静:“她才十八。”
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,现在就要生个孩子,咋带啊?
谁带啊?
你俩能负得起这个责吗?
我低着头,听着“十八岁的母亲”这样的话,只觉得好荒唐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妈妈深吸一口气,说出她显然已经考虑过的办法,“你们先处处看。要是行的话就先订婚,把名分定下来,也能踏实些。”
“你,”她看着铁柱,“就好好上学。
她,”目光又回到我身上,“继续开她的店,或者干点别的。等过几年,你们都长大些,也成熟些,工作也稳定了,到时候再结婚,多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