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早晨八点下夜班回来时,他一推开屋门,就看到额上贴着纱布、脸上带着伤痕的铁柱,以及满屋未散的沉闷气氛,吓了一跳:“这是咋了?!出啥事了?!”
“叔叔,没事。”铁柱立刻站了起来,尽管动作牵扯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,但他还是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,“昨晚上交流会人多,不小心起了点冲突,碰了一下。不碍事。”
爸爸狐疑地看看他,又看看床上、脸色依旧苍白的我,还想再问。
妈妈岔开了话题:“回来了?赶紧洗把脸,准备吃饭了。孩子们都没事。”
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似乎异常顽强。
下半夜,那阵揪心的坠痛渐渐变成了持续的闷痛,我在妈妈的示意下,在屋里慢慢地、一圈圈地走动。
后半夜,疼痛终于渐渐平息下去,像潮水般退却了……
早晨醒来,除了浑身乏力,腹部竟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,仿佛昨夜那番折腾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。
她拿出原本给二姐夫买的一件新T恤,递给铁柱:“这件还没上身,你先换上吧,你那件后背都破了。”
铁柱道了谢,就换衣服。
就在他转身换衣服的瞬间,看到他后背肩胛骨下方有一大片深色的阴影。
我心里一紧。
在晨光里看清了——那不是什么阴影,而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,紫红中透着黑,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中央,在浅色衣服下依然轮廓分明。
那是昨晚被拳脚和不知什么东西重击留下的痕迹。
他刚才站起来对爸爸说“没事”时,这片淤青该有多疼?我鼻子猛地一酸。
满心愧疚和心疼但又不敢再说什么,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?
记忆里的久亮,爱玩爱闹,但脾气算不上坏,甚至可以说有点大大咧咧的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