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针走得慢极了,一格,一格,粘稠地挪动着。
突然,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喧哗——是鞭炮?
那声音穿透寒冷的空气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和人群躁动的欢呼。
“来了!接亲的来了!”窗外,一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顿时引起一阵更大的骚动。
他们那边,舅舅、舅妈、三姨、三姨夫、大姐夫,还有那位公安局上班的准二姐夫,加上二姐,赫成弟弟都来了。
不大的院子里瞬间更满了。
铁柱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,手里捧着红被子,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铺开。
后面赫成捧着红色的鞋盒子。
他脸上带着笑,眼神亮晶晶的,看着我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:“霞子,跟我走吧。”
我看着他,缓缓伸出脚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那双红鞋套在我的脚上。
他的手很稳,动作轻柔。然后,他站起身,拉着我的手,将我扶起站到地上。
就在这一片喜庆的混乱中,一句压低了却依旧刺耳的话,不知从哪个角落飘进我的耳朵:“看着……腰身怎么那么粗……”
我的脸腾地烧起来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,羞耻和难堪瞬间攥紧了心脏。
就在这时,妈妈快步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件淡粉色的斗篷式大衣:“穿上大衣吧,外头冷。”
她声音平稳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抖开大衣,仔细地为我披上。
宽大的斗篷下摆顿时将我整个身形笼住。
屋里瞬间更加忙乱起来。妈妈最后替我正了正头上的红花,她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