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，只是飞快地、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看见她的眼圈猛地红了，迅速扭过头去。
下一秒，她凑近我耳边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声，极快地说：“今天回去……就别再绑着了。”
“松开吧。嗯。”
“霞子，”小姑适时地搀住我的另一只胳膊，“时辰到了，咱们……该走了。”
门外，震耳的鞭炮声已经炸响在耳边，红色的碎纸屑在冰冷的空气中纷纷扬扬。
孩子们兴奋的尖叫、大人们的说笑祝福、汽车喇叭声……所有声响混合成一片巨大的、喜庆的、令人眩晕的声浪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妈妈，她站在门边，扶着门框，对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深吸一口凛冽而充满火药味的空气，我一手被小姑紧紧搀着，一手被铁柱牢牢握着。
我们这边，三叔三婶、二舅、小姑父呼啦啦也都围了过来。
迎亲与送亲的队伍就这么汇合啦！
我轻快地迈开脚步，穿着红鞋踩过自家熟悉的门槛，迫不及待地向着那片红色的、喧闹的、充满无数好奇目光与未知跑去。
他们的车打头，一共两辆小车，我们送亲队伍也开着一辆车，司机是二舅。
三辆车就这么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。
在腊月清冷的国道上疾驰着驶向青城。
路旁的树木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，远处田野覆盖着薄薄的、未化的残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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