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到一周,第五天中午,他就来了。
推开门时,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晕开一片光晕,勾勒出一个沉默而略显疲惫的剪影。
他脸上没了往日清爽的神采,白净的下巴冒出了一片青黑的胡茬,眼睑下是淡淡的阴影。
我回头看见他,几乎忘了呼吸。
勉强应对完手边的顾客,我走到他面前,轻轻牵起他微凉的手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。”我说。
他没有挣脱,也没有回应,只是任由我牵着,我就这样牵着他,在邻居们诧异的目光中,在房东那抹含义不明的复杂笑意里,坦然地走出了店门。
街上往来穿梭的学生里,或许也有认识他的人,那些惊疑、探究、的视线如同芒刺,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背上。
但这一切,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。
我们一路无言,走到了北郊公园。
春意已深,草木恣意生长,大片的叶子绿得浓郁,在阳光下闪烁着蓬勃到近乎刺眼的光泽。
我们寻了一处偏僻的树荫,在石质长椅上并肩坐下。
我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书,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低头翻阅。
纸张很轻,沙沙的声响在他指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看得很慢,很用力,手指捏着纸的边缘,骨节渐渐泛出青白色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忽然,他毫无预兆地扬起手,一拳砸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!
“他怎么可以……这么卑鄙?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痛苦。
我这才看见,他握拳的手背被粗糙的树皮蹭破了皮,渗出了血珠。
我赶紧掏出随身带的纸巾,轻轻按住他的伤口。
他的手指修长,皮肤白皙,是一双只该拿笔翻书、不沾阳春水的手。
此刻,却因为我,染上了刺目的红。
“怪我,”我低着头,声音很轻,“是我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朋友,忘了他也是个……有欲望的男人。是我自己,没设防。”
他猛地抽回手,又颓然放下,眼睛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,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假设:“那时候……你为什么没来这边开店?如果……先认识你的人是我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,”我打断他,摇了摇头,“一切……都是命里该有的缘分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方才说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:“我们……到此为止吧。庆。”
他身体猛地一颤,转过头死死盯住我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,混合着不甘与剧痛:“为什么……偏偏是现在?”
在我最爱你的时候,让我知道这些?!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……我舍不得霞子!”
我看着他,心里酸楚翻涌:“你可以装作没看见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,可以不听那些闲言碎语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和挣扎。
“你……好好完成学业吧。”
我想挣脱他的怀抱,试图让告别显得潇洒一些。
他却更用力地抱紧我,手臂收紧,仿佛要将我嵌进身体里。
“别走,霞子……别走。”
他急切地再次吻下来,不像之前那般温柔探索,而是带着一种确认所有权般的焦灼。
手掌抚上我的后背,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这一次,我没有制止。
他不再克制,一把将我狠狠地搂进怀里,力道大得勒得我骨头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