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深海(2 / 2)

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一种清冽的须后水气息。

他靠在座椅里,闭着眼,仿佛在养神。

“多大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“二十。”我听见自己回答,声音轻得像蚊子。

沉默了几秒,我鼓起残存的全部勇气,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已经憋得通红:“四哥……你能不能,送我回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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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天还得开店,得早点回去睡……”

话没说完,眼泪不争气地滚了下来,划过冰凉的脸颊。

他睁开眼,侧过头看我。

然后,手臂一伸,不容抗拒地将我揽了过去,环住我的腰。

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,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阵发冷。

“我喝多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,热气喷在我耳畔,“你陪陪我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想挣扎,却被他箍得更紧,那力道让我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
“明早送你回去,”他打断我,语气平淡,却像最终宣判,不容置疑。

车子无声地滑行,穿过深夜寂静的街道,最终停在了昭君大酒店气派却冰冷的大堂门口。

花臂男利落地下车,拉开我这侧的车门。

深夜的凉风猛地灌入,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。

四哥搂着我下了车,手臂依旧环着我的腰。

花臂男快步走向前台,很快拿着一张房卡返回,恭敬地递上。

他接过房卡,手臂的力道不大,却让我无法挣脱。

我们走进电梯,金属门光洁如镜,映出我们扭曲而沉默的倒影。

他按下“5”。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我的胃一阵翻滚。

五楼,518房间。

插卡,开门,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某种宣判。

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,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

他松开手,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,然后转身,双手捧住我的脸,低头吻了下来。

我猛地偏过头,他的吻落在脸颊,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气。

“四哥……能不能不要这样?”
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流得更凶,“我想回家……你可以找那些小妹,为什么……非得是我?”

他不回答,只是用手固定住我的脸,拇指用力擦过我的下唇,再次吻下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唇齿间是他灼热的气息,和我自己咸涩的眼泪。

那不是温柔的触碰,而是一种宣告,一种占有。

良久,他松开,拇指再次擦过我的下唇,问:“谈过对象没?”

“……嗯,有过。”我别开脸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“听话,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沙哑,“宝贝,快去洗澡。”

我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
他看了我几秒,没再勉强,自己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
很快,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
那声音像一道催命符,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
我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。

走不掉的。

楼下的花臂男,这厚重的门,他刚才那句“明早送你回去”……都像一道道铁栅,将我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。

就在这时,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
门打开,他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来,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,落在锁骨上。

看到我依旧原样坐着,连姿势都没变,他走了过来,挨着我坐下。

沙发深深陷下去。

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,手掌带着湿热的水汽,抚上我的后背,探入衣襟。

我像触电般绷紧,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。

“四哥……”我徒劳地又叫了一声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他停下动作,看着我。

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什么欲望的火焰,反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
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,最后落在我紧紧攥着裙摆、指节发白的手上。

然后,他的视线移开,落在那叠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的钱上。

崭新的一沓百元钞票,用银行的白纸条结实地捆着,没有拆封。

厚厚的一摞,看那体积和厚度,大概是一万。

一万块。

“今晚,就这儿睡。”

他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我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。

我的视线,也不由自主地,再次看向那叠钱。

崭新,挺括,边缘锋利,在顶灯的照射下,散发着油墨特有的、略带辛辣的气味。
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沉默地标定着今晚一切的价码,也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贫穷、脆弱和无处可逃。

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,嗡嗡地响着,像某种背景噪音。

我坐在那里,在他手臂的环绕和那叠刺眼钞票散发的无形压力之间,清晰地感觉到,心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无声地碎裂、崩塌,然后沉没,坠入一片再也看不见光的、冰冷漆黑的深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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