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浮尘与宫殿(2 / 2)

出租车穿过拥堵的街道,停在王府酒店门口。

房间在高层。

刚关上门,他就吻了过来。

我没有拒绝,闭上眼睛回应他。

机场那一幕带来的刺痛,在身体的亲密接触中暂时被遗忘了。

傍晚,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出门逛街。

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——衣服、包、首饰。

在一家金店里,我看中了一条铂金项链和手链。

他没说什么,直接买了单。

我的目光扫过柜台中央的戒指区。

那些镶钻的、素圈的戒指,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。

“这个可以试一下吗?”我指着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。

“饿了,”他拉起我的手,“先去吃饭。”
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每次我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,他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。

我明白了。

戒指,是底线。

第二天他说要见客户,让我自己安排。

“我去故宫。”我说。

“行,我忙完去找你。”

故宫的人很多。

我混在人群里,走过一座座宫殿。

红墙黄瓦,檐角蹲着石兽,一切都庄严而疏离。

很多人在拍照——一家人,情侣,旅行团。

他们的笑声、说话声混在一起,形成热闹的背景音。

而我像局外人,只是安静地走过。

后来我租了一套清宫格格的服饰拍照。

沉重的头饰压在头上,我对着镜头努力微笑。

拍完照,买了根雪糕,靠在宫墙下慢慢地吃。

下午三点多,他打来电话。

“还在故宫?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我。”

他很快找到了我。

我们一起参观剩下的宫殿,有摄影师过来招揽生意:“拍照吗?立等可取!”

我看着他的侧脸,轻声问:“我们要不要拍张合影?”

他转过头看我,眼神平静:“自己拍吧。”

然后他叫来摄影师,“给她多拍几张。”

于是,在太和殿前,在御花园,在长长的宫巷里,摄影师指挥着我摆姿势。

我穿着白色短裙,站在六百年的宫殿前,对着镜头微笑。

而他在一旁,有时看看手机,有时看看远处的建筑,偶尔对摄影师说:“这张还可以。”

每一张照片里,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
快门声一次次响起,像在确认某种孤独。

从故宫出来的第三天,我们在王府井附近逛街。

北京的秋天已经有了凉意,梧桐叶子开始变黄。

在一家茶餐厅门口,我看见了那个眼睛很小的男人——刘老板。

他正和一个朋友说着什么,一抬头,也看见了我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走过来打招呼:“这么巧?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看看我,又看看我身边的他,眼神里有些东西闪了闪。

“这位是?”他问。

“朋友。”我说。

刘老板的笑容更深了:“哦,朋友。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我在北京也有生意,常来。有空联系。”

我接过名片,没有看,直接放进口袋。

等刘老板走了,他问:“谁?”

“大舅场子的一个客户,在我表姐那见过一次。”我说。

他没再问。

但那个下午,他显得有些沉默。

在北京待了五天。

最后一天,我们去吃涮羊肉。

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羊肉片在沸水里翻卷。

“明天回去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下个月可能还要来。”

我没说话,专心涮羊肉。羊肉很嫩,蘸着麻酱很好吃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我又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这次他没有换座位,坐在我斜后方。

整个航程,我们没有说一句话。

回到青城时是傍晚。

司机送我回住处,他的车则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我打开门,屋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。

窗台上那盆绿萝有些蔫了,我给它浇了水。

手机响了,是大表姐打电话“霞子,回来没?刘老板今天又来大院,又问起你了。”

我没说什么……

夜里,我翻出在北京拍的照片。

一张张翻过去,全是单人的。

故宫的红墙,王府井的霓虹,酒店房间的窗景——每一张里,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。

我把照片收起来,打开电视。

屏幕上正在播一个电视剧,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,音乐很煽情。

我换了台。

新闻里在报道一起煤矿事故,救援人员正在忙碌。

我想起他说过手底下有几个矿,不知道有没有这个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他发来的信息:“今天我不过去了。”

我回复:“好。”

窗外,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又一一熄灭。

在这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,我改了名字,换了身份,却依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

直到第二天,弟弟打来的电话:“姐,我发工资了,请你吃饭。”

我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
“好,”我回复,“周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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