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海沟的月夜,总是带着种诡异的静谧。深蓝的海水像块巨大的墨玉,吞噬着月光,只有深海泉眼的幽蓝光晕,在海沟深处晕开一圈圈涟漪,与天上的圆月遥遥相对,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对称。
沈清辞将小船驶出苏家秘藏的船舱,海浪拍打着船板,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她握着素微留下的血书纸条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——“本源之心有诈”这几个字,像根刺扎在心头。假影使故意留下令牌,引她来归墟海沟,显然设好了陷阱;可素微被困在黑风谷,若不去救,恐怕……
“必须先去黑风谷。”沈清辞咬了咬牙,调转船头。素微是为了寻找玄家余人才陷入险境,她不能见死不救。至于归墟海沟的阴谋,只能赌假影使暂时无法启动“万脉归一”的仪式。
小船刚驶出不远,海面上突然掀起巨浪,浪头裹挟着黑色的雾气,朝着小船扑来——是假影使!他竟没走,一直守在海沟附近!
“沈清辞,你以为能跑掉?”假影使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,“本源之心的地图,交出来!”他抬手一挥,黑雾化作数条触手,缠住了小船的桅杆,船身瞬间倾斜,眼看就要翻覆。
沈清辞迅速掏出离火脉令牌,将灵力灌注其中,令牌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与深海泉眼的幽蓝光晕相撞,黑雾触手瞬间被灼烧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“你根本不是玄影,你是墨先生的儿子!”她厉声喝道,试图从气势上压制对方,“你处心积虑冒充影使,就是为了替你爹报仇,夺取本源之心!”
假影使的动作猛地一顿,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外婆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!”沈清辞趁机将小船驶离黑雾范围,同时吹响引脉笛,笛声与深海泉眼的灵脉纹产生共鸣,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道水墙,挡住了假影使的追击,“你爹死于离火脉的反噬,与我们无关,若你执意执迷不悟,只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!”
假影使被水墙挡住,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,声音在海面上回荡:“我不会放过你的!月圆之夜,本源之心必醒,到时候整个灵脉网都会为我所用,你们苏家、玄家,都将成为我的垫脚石!”
小船在水墙的掩护下,迅速驶离归墟海沟。沈清辞回头望去,只见假影使站在黑雾中,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她知道,今夜的平静只是暂时的,月圆之夜的归墟海沟,必定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赶往黑风谷的路上,沈清辞不断用传讯令联系桃花村,却始终没有回音——显然假影使在暗中动了手脚,切断了灵脉网的传讯通道。她的心越来越沉,只能祈祷萧彻和沈清鸢能平安脱身,尽快发现归墟海沟的阴谋。
黑风谷的旧址比想象中更荒凉。曾经的邪修据点已被烧成一片焦土,只剩下断壁残垣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。沈清辞在一处倒塌的石屋下,发现了素微留下的玄氏家谱,家谱上有几页被鲜血染红,上面圈着几个名字——显然是素微找到的玄家幸存者。
“素微!”沈清辞高喊着,声音在山谷中回荡,却只有风声回应。
就在这时,石屋后的枯树突然晃动,一个人影从树后踉跄走出,正是素微!她的左臂被划伤,鲜血浸透了衣袖,脸上沾着泥土,看到沈清辞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清辞妹妹,你可来了!假影使……他抓了玄家的人,说要在归墟海沟用他们的血祭旗,启动本源之心!”
“他真的要动本源之心?”沈清辞扶住素微,拿出伤药给她包扎伤口,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是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救了我。”素微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他说他是真正的玄影,玄家主的私生子,当年被假影使陷害,才不得不隐姓埋名。他还说,假影使所谓的‘万脉归一’,根本不是融合灵脉,而是要引爆本源之心,让所有灵脉同归于尽!”
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缩紧。引爆本源之心?那整个大陆的灵脉都会崩塌,无数依赖灵脉生存的村落、生灵,都会化为乌有!假影使的疯狂,远超她的想象!
“真正的玄影呢?”沈清辞追问。
“他去归墟海沟了,说要尽量拖延时间,让我们尽快通知桃花村,启动六脉网的‘锁源阵’——那是唯一能暂时封印本源之心的阵法。”素微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,上面刻着玄家的族徽,“这是他给的信物,说凭此能让桃花村的人相信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