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天色一已经很晚了，玻璃幕墙就像是一面镜子，把他们在床上的争执大部分都记录了下来。
但是最原始的视频里画面却不怎么清晰，被各种反射的灯光搅乱了，联盟技术部门做了修复，才清晰多了。
“请诸位仔细看，”坐在最前排、紧邻大屏幕的张文轩也站了起来。
他是万象的会长，性格向来沉稳理性，即便在此刻，语气依然格外的冷静。
他指向画面中黎霄的脖颈和身后，“黎副盟主的外形特征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这些鳞片，这条尾巴……与其说他还保有完整的人性，不如说他的生理状态更接近于我们熟知的‘阴罗子’。因此，他所行的杀戮，究竟有多少是出于他本人的意志，我想是是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的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他的本意！”徐晓棠立刻反驳，情绪激动，“扣动扳机的是他！子弹穿透的是杜会长的头颅！这一点，谁能否认？杜会长等了他三年，不是等他来终结自己生命的！”
“徐会长，请稍安勿躁。”张文轩冷静的看着徐晓棠，语气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沉稳。
随后，他又转向了严淮的助理戚青，语气依旧礼貌而平稳，“抱歉，戚助理，能否将视频倒退，再次播放杜会长中枪前的那一段？慢速播放。”
视频被回放、减速。
画面定格在杜雪怡的食指与黎霄持枪的手指重叠，压在扳机上的那一瞬。
“停。”张文轩示意。
他走近屏幕，指着两只手指交叠的特写画面——那是他让戚青局部放大的，转向与会的众人：“我想请各位，尤其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同僚们思考一个问题：当有人用枪指着你的头时，你的本能反应会是什么？是去争夺枪身，试图改变枪口方向？还是……像杜会长这样，精准地将自己的手指，覆盖在对方扣着扳机的手指之上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诸人，特别是几位执行部门出身的负责人。
“我想，答案很清楚。没有人会在那种生死关头，去冒险触碰那个最危险，也最可能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扳机。稍有擦碰，子弹就会出膛。这是常识，也是本能。”
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。
先前指责黎霄或为他感到痛心的人，此刻都死死盯着那个特写画面，眉头紧锁。
徐晓棠张了张嘴，看着画面上杜雪怡那决绝地覆上去的手指，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，满腔的悲愤与质问堵在喉咙里，一时竟发不出声音。
但沉默只持续了几秒。
徐晓棠深吸一口气，脸色微微发红，再次站了起来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更加执拗：“那么，按张会长的意思，杜会长为什么要这么做？难道她……是想要自杀不成？！”
“自杀”？可能吗？
所有人面面相觑，随即压抑的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这个可能性太过震撼，也……太过合理。
结合杜雪怡对黎霄的感情，结合视频中她在枪口下非但没有恐惧退缩，反而主动扑上去亲吻黎霄的疯狂举动……
如果她并非被“杀害”，而是在极致的绝望、爱恋与某种扭曲的成全心理驱使下，选择了自我了断，并且是用爱人的手……逻辑似乎瞬间贯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