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杀?!”徐晓棠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长桌上,震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剧烈一晃,深褐色的液体飞溅出来,在她手边的文件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迹。
对此她毫不在意,霍然站起身来,两颊泛红,声音却因极力压抑的悲愤而微微发颤:“黎霄杀的不是你们的会长,所以你们就可以这样……轻飘飘地用‘自杀’两个字,为他开脱吗?!”
她伸出的手指微微发抖,指向与会的众人,似乎把他们都当成了帮凶。
“你们现在放任他,用各种理由为他辩解,觉得他可能身不由己……好,就算杜会长真是‘自杀’,就算她有她的理由!那其他人呢?那些与他毫无瓜葛、死在他枪下的人呢?!你们有没有想过,今天你们坐在这里,为他找尽借口,也许明天、后天,他那把枪就会顶在你们其中某个人的头上!”
这番尖锐的话语,近乎诅咒,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理解徐晓棠的悲愤,杜雪怡一手建立了回梦,对她有知遇之恩,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,更成了她私交甚笃的姐妹。
但是他们理解徐晓棠是一回事,被她后半段话吓到也是真的。
基于视频细节的分析,杜雪怡“主动赴死”的可能性确实很高,但是其他人的死却没什么可怀疑的,他们都死在黎霄的枪下。
根据情报部门汇总的数据,黎霄的“杀戮名单”很是随机,目标之间似乎没有明确关联,无论是否旧识,无论是否为联盟成员,无论觉醒能力强弱……只要被列入某个名单,迎接他们的都是一颗精准而冷酷的子弹。
如果某天深夜,黎霄如同鬼魅般出现,他们的结局恐怕不会比杜雪怡好多少。
区别只在于,他们未必有杜雪怡那般的“深情”与“决绝”,去完成一场仪式般的自我了断。
而联盟其他觉醒者,那些还在各处废墟、防线、任务中挣扎求存的人们,他们能活到现在,与其说是实力或幸运。
不如说……他们只是尚未被黎霄选中。
“行了。”
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。
严淮重重的靠向椅背,抬起手,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,仿佛要驱散空气中过于浓烈的硝烟味儿。
“我叫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争论杜雪怡到底怎么死的,更不是来吵架的。”他的目光如冷电,扫过徐晓棠,也扫过其他人,“杜雪怡的死因存疑,可以理解。会后,我会牵头成立专门调查组,进行更深入的现场复勘和技术分析。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加重:“黎霄手上,可不止杜雪怡一条人命。另外那十几起确认无误的的谋杀案,你们觉得,联盟应该怎么处置?放任不管?还是继续讨论他有没有苦衷?”
严淮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,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,或低头沉思,或看着面前的桌面,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