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嫌疑重大,但不能确定。”刘副总在绝密线路中汇报,声音沉重,“可能是被收买,也可能是被胁迫,或者……其家人账户被利用而本人不知情。直接控制风险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陈望沉默片刻。内鬼的威胁远超外敌,尤其是可能身处“紫宸计划”这样的核心环节。任何冒进都可能导致计划全盘暴露。
“启动‘静默监控’协议。”陈望下令,“对其所有通讯、网络行为进行最高级别但绝对隐蔽的监控。同时,设计一个‘钓鱼’任务,内容涉及‘辉光’项目的某个关键但虚构的‘技术验证环节’,且必须通过他负责的接口与某个虚构的‘外部验证单位’进行数据交换。观察其反应和联络对象。在‘烛龙’收网前,不要动他。”
“明白。但如果他在‘烛龙’行动关键节点有异动……”刘副总问。
“授权你,在确认其危害行动的前提下,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,包括物理隔离。”陈望的声音冰冷,“但我要活口,要他知道的一切。”
第四条线:谈判桌下的暗流。
叶栀夏坐镇日内瓦,与“深绿生命”的后续接触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进行。对方CTO施耐德博士不再提及具体的合作框架,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宏观的“生物科技伦理与全球治理”,并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“青莲”对“非常规生物材料”(如可能具有特殊物理性质的生物矿物)的国际监管看法。
“他们还在试探‘辉光’项目的真实性,以及我们的底牌。”叶栀夏在每日加密简报中分析,“他们似乎确认了有第三方(很可能指瑞恩资本或其背后势力)在采取激烈手段针对我们,因此态度更加谨慎,但觊觎之心未减。他们在等待,等待‘辉光’之争出现结果,或者等待我们露出更大破绽。”
“保持接触,继续释放烟雾。”陈望指示,“可以‘无意中’透露,我们确实在探索一些‘超越传统生物活性’的极端环境产物特性,但因技术瓶颈和商业机密,不便详谈。把‘瓶颈’隐隐指向‘独特的、不可复制的自然环境因素’。让他们猜,让他们急,但不要给他们任何确凿的东西。”
四条战线,同步推进,彼此交织。 陈望如同一个站在风暴眼的棋手,同时下着四盘凶险的棋,每一盘都关乎生死。青莲山的“龙潭”是否真能钓到大鱼?网络空间的“镜屋”能否困住甚至反向追踪那神秘的“观测者”触手?内部的“鼹鼠”是会引爆,还是被控制?谈判桌上的“深绿生命”最终会选择作壁上观,还是下场争夺?
压力巨大,但陈望的眼神却越来越亮。这种在刀尖上跳舞、与未知强大对手博弈的感觉,既让他感到巨大的危险,也激起了他灵魂深处那股不服输的悍勇。重生一世,不就是要与天争命,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掰一掰手腕吗?
深夜,加密信道传来老K的最新报告:
“‘镜屋’攻防战第一阶段结束。攻击方已成功‘窃取’我们预设的、包含第一阶段理论瑕疵的‘辉光’项目数据包,数据传输已终止。对方在试图突破第二阶段获取‘环境依赖参数’时,触发了‘逻辑迷宫’,目前陷入僵持。‘烛龙之眼’反向渗透取得初步进展,已成功在对方用于接收数据的匿名中继节点植入木马,正在尝试溯源跳板后的真实IP集群,但遇到高强度反追踪抵抗,进展缓慢。可以确定,对方拥有世界顶级的网络攻防能力。”
“继续追踪,保持‘逻辑迷宫’的活性,拖住他们。”陈望回复,“青莲山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王浩报告,三名‘探针’经过初步审讯,口径一致,自称受雇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‘生物勘探咨询公司’,任务是通过非公开渠道获取‘青莲山特定区域的稀有微生物和植物样本’,对‘辉光’项目一无所知。他们使用的是一次性加密通讯,上线联系方式已销毁。但从其装备的专业程度和被捕后的冷静表现看,绝非普通商业间谍,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、执行黑色任务的行动人员。已提取生物特征信息,正在通过特殊渠道进行比对。”
商业间谍?特殊行动人员?陈望眉头紧锁。这更印证了对手的不简单。瑞恩资本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?还是说,背后另有其人?
就在这时,陈望那部用于最高级别联络的卫星加密电话,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、经过多重加密的文本信息。信息极其简短,只有两个字:
“静默。”
发信人号码无法追溯,信息载体加密方式与之前的“守望者”邮件类似,但更加简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命令的口吻。
陈望盯着这两个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静默”?是警告他停止“烛龙计划”?是提醒他有更高级别的监视?还是……“观测者”内部出现了分歧,这是另一股力量在示警?
风暴眼之中,暗流之下,似乎还有更深、更不可测的漩涡正在形成。
陈望缓缓放下卫星电话,走到窗前,望向东方已微微泛白的天空。
猎杀仍在继续,而猎手与猎物的身份,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变得越发模糊不清。
(389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