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在尝试一切可能的方法:极端环境模拟、能量场输入、甚至……尝试用之前记录的、大川昏迷时捕捉到的异常脑电波模式去‘刺激’样本,”赵大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,“但效果微乎其微。衰退似乎是一个……不可逆的熵增过程。我们可能,正在亲眼目睹一个‘奇迹’的消亡。”
“琥珀”计划封存的,可能不是一个沉睡的火种,而是一个正在死去的奇迹。
这个消息,比“认知抑制”更让陈望感到绝望。如果“星火”本身都会熄灭,那么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蛰伏、所有的等待,还有什么意义?
就在这至暗时刻,陈望那部沉寂许久的绝密卫星电话,再次收到了来自“信使”的、经过复杂加密的信息。这次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坐标,和一个时间。
坐标指向南极洲,毛德皇后地,某处冰盖深处。时间,是七十二小时后。
信使再次发出了召唤。在“星火”将熄、“薄雾”永罩的绝望时刻。
陈望盯着那个坐标,久久不语。南极,冰盖之下,那是人类足迹罕至的绝对荒原,也是各种神秘传说和未解之谜的聚集地。这是一个陷阱,还是一个……启示?是“观测者”的嘲弄,还是“守望者”的指引?
“薄雾”弥漫,前路已绝。“星火”将熄,希望将逝。
去,还是不去?
陈望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被都市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。那层无形的“薄雾”,似乎也笼罩在城市上空,让星光黯淡,让远方模糊。
他想起赵大川昏迷时脑波的异常活跃,想起罗布泊那团无法解释的白光,想起“信使”那句“信任需锚定于更深处”。
也许,答案从来不在已被“薄雾”笼罩的已知世界,而在那迷雾之外,冰雪覆盖的未知荒原之下。
他转身,走向通讯台,声音平静而决绝:
“刘总,准备飞机,最高保密等级。目的地,智利彭塔阿雷纳斯。”
“通知‘阿尔法’,启动‘深潜者’协议,我需要一支最好的极地后勤与安保小组,七十二小时内,在指定坐标点待命。”
“告诉家里,我要出趟远门,归期未定。公司一切事务,按既定方针执行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,“把‘琥珀’计划中,关于‘晶格’衰退的所有数据,以及……赵博士昏迷期间的完整脑波记录,还有罗布泊事件的所有资料,最高等级加密,复制一份,我要随身携带。”
既然“薄雾”笼罩了现在,熄灭了未来的火种,那么,唯一的出路,或许就是潜入那被遗忘的、禁忌的过去,或者……那被冰封的、真实的当下。
南极的冰盖之下,究竟隐藏着什么,是终结,还是……另一簇,在绝对严寒与寂静中,依旧跳动的不灭之火?
(第401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