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龙榻前的永瑜亲王脊背挺得笔直,玄色蟒袍下摆纹丝不动地铺在金砖地上。烛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,将那双与帝王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凤眼映得晦暗不明。
他望着父亲嘴角溢出的血丝,想起十多年前,夏紫薇也是满怀希望离去,却没能回来!
当——景阳钟第一声撞破雪夜时,长春宫鎏金西洋镜前正掠过一道流虹。
乌林珠她指尖的珐琅护甲轻轻拨弄步摇垂珠,九只金凤喙衔的东珠串在烛火中荡出粼粼光晕,将镜面映照得如同太液池破碎的冰面。
娘娘...
大宫女微雨捧着素服跪在帘外,却见那支本应除下的九凤步摇反而被簪得更深,金翅颤颤划破一室雪光。
团团在她脑中放起烟花:“任务‘夺回尊荣’达成!积分+1000!”
镜中女子唇角缓缓勾起。
二十多年蛰伏,终是走到了这天。
登基大典那日的朝阳格外刺目,乌林珠站在丹陛东侧的阴影里,金线绣制的朝服下摆纹丝不动。
她看着永瑜——不,现在是睿庆帝了——一步步登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阶,玄色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日光下明明灭灭,十二旒白玉珠遮住了他尚显稚嫩的眉眼。
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...
礼炮轰鸣中,他展开第一道圣旨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自古帝王承天御宇,皆以风化之基为先,教化之源起于慈母。
皇太后德协乾元,恩同坤厚,温恭之性彰显,俭约之行并赞。
奉庭闱以笃孝,居宫掖以宣勤,内治有序。
佐皇考重华之烈,启国家奕叶之休。
抚育朕躬,备极劳心,恩泽深厚...”
颂词冗长,她只听清最后一句:
“...恭上皇太后尊号曰懿仁皇太后!”
珠帘垂落,遮不住殿外如潮的朝贺声。
“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!”
万臣跪拜,声震九霄。
懿仁皇太后——这个尊号,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摩挲着圣旨上金丝纹绣的龙纹,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!”
万臣跪拜声如海啸。“懿仁”——懿德昭昭,仁泽天下。
呵,多么冠冕堂皇的溢美之词。
可她知道,这尊号背后,是无数个日夜的算计、鲜血铺就的路。
她缓缓抬眸,望着殿外如山如海的臣子们,声音平静而威严:
“众卿,平身。”
礼部尚书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广场,乌林珠却只听见脑中系统欢快的提示音。
当懿仁皇太后的尊号响彻云霄时,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——不是激动,而是十年谋划终得偿所愿的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