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召来了铃木孝之,将这份报告递给他,同时把消息的来源和传播情况详细告知。
铃木接过报告,仔细翻阅着,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。他听完酒井的叙述后,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,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缓慢而均匀,仿佛在演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最后,他抬起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看向酒井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而冰冷的笑容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“酒井机关长,看来,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‘贪婪’和‘急躁’。他们不满足于只是破坏‘惊雷’,还想挖出我们真正的底牌。”
“铃木君的意思是?” 酒井有些不解,追问着。
“他们不是想知道真正的进攻方向吗?” 铃木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玩味,“那就…… 再给他们一份‘绝密’情报好了。一份经过精心修饰、真假掺半,看似明确指向武汉方向,实则内藏更深层玄机的情报。这份情报,能最终将他们所有的怀疑和注意力,都牢牢锁定在错误的地点,甚至引导他们做出更有利于我们真正‘雷霆’计划的判断…… 这,就是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双重陷阱。”
就在铃木和酒井在梅机关的密室里,谋划着下一步更为阴险毒辣的计策时,五号特工组的秘密据点内,几乎不眠不休的李智博,那双如同精密仪器般敏锐的耳朵,终于从一片混沌的无线电噪音海洋中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众不同的异常信号波动!
他猛地坐直身体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双手快速调整着监听设备的旋钮,将信号放大、过滤。他发现,隶属于日军华中方面军序列下的一个代号 “波田”、主要负责辎重运输的后勤联队,其通讯呼号在最近四十八小时内,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—— 通讯量和信号交换频率远超平常,甚至比一些作战部队还要频繁。
而且,这些通讯所使用的密码层级和复杂程度,明显高于一个普通后勤联队应有的级别,甚至偶尔出现了只有师团级以上指挥部才会使用的加密模块碎片。这一发现,让李智博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—— 一个普通的后勤联队,为何会使用如此高级别的加密通讯?这背后,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,通过交叉定位和零星破译出的、关于物资集散和部队调动的碎片信息来看,这个 “波田” 后勤联队的活动轨迹和物资囤积重心,并非指向喧嚣的洞庭湖区域,也并非指向谣言四起的武汉外围,而是隐隐指向了一个之前从未被重点关注、在地图上看似不起眼的方向 —— 鄂西北的连绵山区,一个名为 “荆门” 的古旧小城附近。
“荆门……” 李智博喃喃自语,立刻起身,拿着记录下来的信息,快步走到欧阳剑平面前,语气急促地汇报着自己的发现。
欧阳剑平听到李智博的紧急汇报,立刻走到巨大的华中军用地图前,手指沿着长江向上,越过武汉,穿过连绵的山脉符号,最终定格在那个被重重山峦包围的小点上 —— 荆门。
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,闪烁着兴奋与警惕的光芒:“那里群山环抱,地形复杂,水陆交通并非枢纽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兵家必争之地…… 但是,如果意图避开我军在武汉和洞庭湖正面的坚固防线,派遣一支高度机械化、轻装突进的精锐部队,从这里进行快速穿插、分割,就能绕到我军防线的侧翼,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“没错!” 李智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瞬间一扫而空,“就是这里!一支配备了超规格后勤保障、通讯等级极高的快速突击部队,意图从我们防御体系最薄弱、最意想不到的侧翼山区,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来!我们之前所有的注意力,都被那份该死的‘惊雷’假计划和后来的武汉谣言给牢牢吸引过去了!这才是他们真正的‘雷霆’!无声,却致命!”
一直笼罩在头顶的厚重迷雾,似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缝隙,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狰狞杀机。五号特工组的努力,终于有了回报。
“立刻多方位核实!不惜一切代价!” 欧阳剑平当机立断,语速快得像是在下达冲锋命令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云飞,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资源,明里暗里,查清荆门方向,特别是周边山区的一切敌军异动!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—— 哪怕是一支小队的调动、一批物资的运输,都要详细记录!高寒,何坚,检查所有装备,子弹上膛,炸弹备好,进入一级战备状态,随时准备行动!如果确认这就是真正的‘雷霆’,我们必须抢在敌人发动之前,不惜一切代价,将这份用生命和智慧换来的真情报,送出去!送到华中战区司令部!”
将计就计的凶险棋局,走到了最为关键、也最是千钧一发的时刻。五号特工组在敌人精心布置的双重陷阱边缘游走、试探,凭借猎犬般的敏锐嗅觉,终于捕捉到了隐藏在最深处、那真正足以致命的杀机。
然而,他们同样清醒地知道,酒井和铃木绝非庸碌之辈,绝不会坐视他们轻易揭穿这最终的真相。一场更残酷、更直接的较量,伴随着更大的危险,已然迫在眉睫。据点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更加凝重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——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们都必须闯过去,为了前线的千万将士,为了守护家国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