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三方对峙(1 / 2)

废弃船坞内,空气凝固如淬冰的钢铁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。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“种子”银灰色的箱体上跳跃,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出五号特工组每一张凝重而决绝的脸——欧阳剑平眉峰紧蹙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柄;马云飞嘴角紧抿,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;何坚攥着飞刀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;高寒扶着受伤的左肩,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;李智博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目光在船坞各处快速扫过,搜寻着生机。

船坞外,两股势力形成泾渭分明的对峙。“冥府”的黑衣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,包围圈密不透风,手中冲锋枪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;日军梅机关的士兵列队而立,刺刀寒光凛冽,靴声整齐划一,压抑的杀气在夜空中碰撞、激荡,几乎要将空气撕裂。

“冥府的杂碎,立刻滚开!否则格杀勿论!”石原的咆哮通过扩音器传来,带着日军惯有的嚣张与蛮横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军刀直指船坞方向,刀疤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。

“石原先生,”“冥府”那边,一个阴冷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回应,正是那个在“红玫瑰”被何坚偷走密码读取器的头目,“这东西,我们‘冥府’要定了。识相的,带着你的人滚回虹口租界,还能留条狗命;不然,今天就让你们葬身在这苏州河畔!”

两方人马互相谩骂威胁,言辞刻薄如刀,剑拔弩张到了极点。可诡异的是,谁也没有率先向船坞发动攻击——他们都投鼠忌器。“种子”的威力无人不知,稍有不慎便可能玉石俱焚;更怕在混战中被对方渔翁得利,白白错失这足以改变战局的宝贝。

这短暂的对峙,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,给了五号特工组一丝喘息之机,却也将他们逼入了真正的绝境。前有狼后有虎,腹背受敌,无论哪一方最终获胜,等待他们的都将是无情的毁灭。

“他们不敢强攻,是怕毁了‘种子’。”欧阳剑平的大脑飞速运转,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,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必须趁他们互相牵制,尽快突围出去!”

“怎么突?”何坚侧耳听着外面密集的脚步声,目光扫过船坞四周,语气中带着一丝焦灼,“前后出口都被堵死了,两边是苏州河支流,水流湍急,而且天黑看不清暗礁,泅渡就是找死!”

李智博蹲下身,手指在地上快速勾勒出船坞的大致结构,推了推眼镜,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:“船坞后面有个废弃的下水道出口,之前探查汇合点的时候留意过,直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但不知道具体通往哪里,而且常年废弃,很可能已经坍塌,或者被淤泥、杂物堵死了。”

“有路就行!”马云飞咬牙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!就算是刀山火海,也得闯一闯!”

高寒靠在一根锈蚀的铁柱上,呼吸略显急促,受伤的左肩传来阵阵刺痛。她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住那个银灰色的“种子”箱,仿佛在与它对峙。突然,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光,开口道:“不能带着它一起走!”
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,纷纷转头看向她。

“太显眼,也太危险!”高寒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异常坚定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这箱子是特殊金属材质,在黑暗中都能反光,而且分量沉重,带着它根本跑不快。更重要的是,‘种子’是他们的终极目标,无论我们逃到哪里,他们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上来,甩都甩不掉!”

“那怎么办?难道扔给他们?”何坚皱起眉头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,“这可是我们拼了命才从‘远星号’抢回来的!”

“不。”高寒缓缓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把它藏起来!就藏在这个船坞里!找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、绝对隐蔽的地方。”
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解释自己的计划:“只要‘种子’不现身,他们就不敢把我们赶尽杀绝——他们需要从我们口中套出‘种子’的下落。甚至,他们还会因为互相猜忌、争夺‘种子’的线索而继续内斗,我们就能趁机脱身,再寻找机会回来取回‘种子’,交给真正能妥善处理它的人!”

这个想法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!将最大的筹码隐藏起来,自身化作诱饵和迷雾,在两股强敌的夹缝中寻找生机,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!

欧阳剑平瞬间明白了高寒的意图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这确实是一招险棋,但在目前的绝境下,却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、争取时间和生路的方法!

“好!就这么办!”欧阳剑平当机立断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,“立刻寻找合适的藏匿点!要求只有三个:足够隐蔽,短期内难以被发现;结构坚固,不会轻易坍塌;位置特殊,只有我们能精准定位!”

众人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在昏暗的船坞内分散开来,快速搜寻。时间紧迫,外面两方的骂战已经升级,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,显然双方的耐心都已经到了极限,大规模的火拼随时可能爆发。

煤油灯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,照亮了船坞内杂乱的景象——废弃的船板堆积如山,锈蚀的齿轮、螺旋桨零件散落各处,墙角堆满了发霉的帆布和杂物,处处都是可以藏匿的角落,但也处处都可能被敌人轻易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