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馗”点了点头,似乎早有准备。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,递给李智博:“圣约翰大学那边,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临时助教的身份。这是伪造的身份证、学历证明和推荐信,身份是燕京大学来圣约翰大学交流的史学助教,专门研究近代西学东渐史。”
李智博接过信封,打开一看,里面的证件制作得极为精良。身份证上的照片与他本人有七分相似,学历证明和推荐信上的印章鲜红清晰,纸张也带着岁月的陈旧感,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。他不禁暗自惊叹“钟馗”的神通广大,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。
“至于那个遗老瞿鸿禨……”“钟馗”转向何坚,缓缓说道。他从布袋里又取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何坚,“此人为人谨慎多疑,戒备心极强,尤其对陌生人更是警惕。但他有个爱好——嗜棋如命,而且棋艺高超,在租界的文人圈子里颇有名气。”
何坚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副清代的云子围棋。棋子色泽温润,质地细腻,入手微凉,显然是上等佳品。“这是瞿鸿禨年轻时的心爱之物,后来在战乱中遗失,一直引以为憾。”“钟馗”补充道,“你可以拿着这副棋去拜访他,就说是偶然得到,听闻他棋艺高超,特意来请教。这应该能让他放下部分戒心。”
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瞿鸿禨的详细住址、作息规律,以及一些喜好禁忌:“这是我搜集到的关于他的信息,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接近他。”
何坚收起盒子和纸条,贴身藏好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他知道,有了这些东西,接近瞿鸿禨的难度会大大降低。
“另外,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两个临时落脚点,都在法租界,位置隐蔽,方便你们行动和联络。”“钟馗”补充道,“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写在这张纸条上,你们各自收好,切记不要轻易暴露。”
他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欧阳剑平,然后转身准备离开:“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。剩下的,只能靠你们自己。记住,铃木的人也在追查‘钥匙’,而且他们的线索可能比你们更直接。你们的时间不多了,务必尽快行动,小心行事。”
“多谢。”欧阳剑平郑重道谢。心中虽然依旧对“钟馗”的身份和目的充满疑虑,但此刻,她不得不承认,没有他的帮助,他们根本无法开展下一步行动。
“钟馗”没有回应,只是摆了摆手,身影再次融入夜色之中。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,只留下屋内众人对着桌上的线索和手中的证件,心中充满了使命感和紧迫感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分头准备。”欧阳剑平收起纸条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,“智博、马云飞,你们连夜赶往法租界的落脚点,熟悉身份信息,明天一早就去圣约翰大学图书馆探查情况。何坚,你也尽快出发,先去瞿鸿禨家附近观察一下,了解他的作息规律和居住环境,再伺机拜访。”
“好!”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,立刻开始收拾行装。
李智博将桌上的草纸和符号记录小心翼翼地收好,放入背包;马云飞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武器,确保关键时刻能用;何坚则将那副围棋和伪造的身份文件贴身藏好,眼神坚定。
高寒走到欧阳剑平身边,轻声道:“组长,你们也要注意安全。如果遇到危险,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络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欧阳剑平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柔和却坚定,“我们会小心的。你留在这里,也要照顾好自己,有任何情况,随时用电台联系。”
夜色深沉,小渔村的河道上,一艘乌篷船已经备好。李智博、马云飞和何坚依次登上船,船桨轻轻划入水中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暂时的避风港,向着法租界的方向驶去。
瓦屋内,只剩下欧阳剑平和高寒两人。煤油灯的光晕下,两人并肩坐在八仙桌旁,看着桌上“钟馗”留下的关键词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担忧。
“组长,你说他们能成功吗?”高寒轻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会的。”欧阳剑平坚定地说道,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,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她拿起李智博留下的符号记录,重新开始分析:“我们也不能闲着,继续研究这些符号,或许能从里面找到更多与《格致汇编》或徐寿、傅兰雅相关的线索,为他们提供更多帮助。”
高寒点了点头,拿起另一张草纸,开始协助欧阳剑平进行分析。
一场围绕晚清西学文献的秘密行动,就此全面展开。潜入大学图书馆的李智博和马云飞,能否避开日军和“冥府”的监视,找到《格致汇编》中的关键信息?接触前清遗老的何坚,能否凭借围棋获得瞿鸿禨的信任,确认藏书的下落?留守渔村的欧阳剑平和高寒,又能否从神秘符号中解读出更多线索?
而这一切的背后,铃木的人也在紧锣密鼓地追查“钥匙”的下落。一场无形的较量,已经在上海滩的明里暗里悄然上演。谁能先找到“载体”,破解“钥匙”的秘密,谁就能在这场生死博弈中占据主动。
夜色渐浓,而上海滩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