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比所有人想象中更长、更陡峭。岩壁上的青苔滑腻如油,渗出的水珠混着碎石渣,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“咯吱”的细碎声响,仿佛下一秒就会失足坠落。
空气里,陈腐的土腥味裹着一股诡异甜腥气——那是山谷深处远古存在散发的气息,像腐烂变质的蜜糖,闻得久了,只觉得头晕目眩,心神不宁。
队伍在黑暗中艰难攀爬。何坚和李智博轮流背负伤员“鹰”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何坚的医药箱背带深深勒进肩膀,勒出一道红痕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汗水混着血污一滴滴砸在鹰的腿上;李智博的粗布短褂被荆棘勾破了好几道口子,他一手稳稳托着鹰的腰,一手举着微型探测器,屏幕微弱的光芒,映着他紧锁的眉头。
马云飞负责断后,工装裤膝盖处的破洞,露出底下已经红肿的擦伤。他每隔几步就弯腰布下绊索,绳头牢牢系着铜铃铛,声音粗哑却笃定:“鬼子要是敢追上来,先让他们听个响!”
欧阳剑平在最前方探路,风衣下摆不断扫过岩壁上的苔藓,腰间92式手枪的保险栓始终大开,指尖时刻扣在扳机附近,警惕着暗处的一切危险。高寒和“月”走在队伍中间:高寒脸色苍白如纸,粗布裙的袖口被碎石划破,边缘毛糙,她扶着冰冷岩壁不停喘息,额头的虚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,身体摇摇欲坠;“月”的墨绿战术服沾满苔藓与尘土,腕间银镯随步伐轻轻作响,锐利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四周阴影,不放过任何异动。
“你和‘星钥’的联系……断了?”月的声音压得极低,伸手稳稳扶住高寒摇晃的身体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高寒喘着粗气,手指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虚弱发颤:“不是断……是变了。”她另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虚抓,像是想握住什么正在悄悄溜走的东西,“还能感觉到它,但隔着一层毛玻璃——很远,很模糊。”
她突然身体剧烈一颤,猛地抓住月的手臂,语气急促:“它在动!有人在动它!”
几乎同一瞬间,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咆哮。那不是靠空气传播的声波,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的意念冲击——暴怒、狂躁、充满毁灭欲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太阳穴!
“远古存在察觉了!”欧阳剑平厉声厉喝,风衣被无形气流骤然掀起,“快走!前面有光!”
众人立刻加速攀爬。通道开始急剧向上倾斜,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微光——不是温暖的阳光,而是山谷特有的暗红色天光,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。空气渐渐灼热起来,岩壁渗出的水珠落在地上,竟冒着丝丝白汽。
终于,全员爬出狭窄通道。
出口位于北侧峭壁中段,距离谷底足足五十米,上方百米处,是刀削一般笔直的崖顶。脚下只有三米宽的天然岩石平台,边缘长着几丛带刺的荆棘,稍有不慎,就会坠入无底深渊。
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整个山谷尽收眼底:谷底中央,巨大的巢穴阴影剧烈蠕动,暗红光芒从深处不断透出,映照着四周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。石柱上的古老符文疯狂闪烁,像是在拼命压制着底下的恐怖存在。
那巢穴绝非普通兽穴——而是由无数黑色骨骼、扭曲金属和发光晶体构成的脉动构造体,深处,隐约可见一对湖泊般巨大的猩红眼睛,正直勾勾“盯”着平台上的他们!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李智博的声音干涩发哑,手中探测器的屏幕,因超强能量干扰疯狂跳动,根本无法读取数据。
“不全是。”月眯起双眼,腕间银镯在暗红色天光下泛着冷芒,“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。看那边——”
众人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:南侧悬崖,正是他们逃离的洞窟方向,岩壁上新开凿出一个大洞,大批日军士兵正从洞中蜂拥而出,在崖边快速搭建临时平台。平台中央,几个士兵抬着一个发光的物体——正是“星钥”!
它被一个特制金属笼子牢牢罩着,笼子表面流动着暗绿色符文,显然是用来抑制能量的枷锁。即便如此,“星钥”的乳白光芒仍顽强刺破暗红天光,与笼子的幽绿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森村……”欧阳剑平咬牙切齿,枪柄在掌心狠狠硌出一道红印。
“星钥”被夺走了……高寒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她紧紧捂住胸口,眼底满是痛楚:“我能感觉到它……很不稳定。那个笼子……在伤害它。”
就在这时,山谷中央的巢穴传来第二声咆哮——比刚才更加暴烈!整个山谷剧烈震颤,黑色石柱上的符文“咔嚓”一声崩裂,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触须状能量体!
那触须, first 扑向日军平台!
“敌袭!开火!”日军指挥官嘶哑吼叫,声音被爆炸声撕碎。
机枪“哒哒哒”狂吼、步枪“砰砰砰”齐鸣、掷弹筒“轰轰”炸响,密集火力疯狂倾泻。可子弹和炮弹射入暗红触须,却像石子投进泥潭,只激起几圈微弱涟漪。触须毫不停滞,径直卷向平台!
“保护‘神器’!”森村副官的声音在爆炸声中轰然炸响。他站在金属笼旁,呢料将校大衣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,手中紧握一个青铜罗盘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根本定不住。
触须即将触碰平台的瞬间,森村猛地将罗盘狠狠砸向金属笼!
“刺啦——!”
一道刺眼的绿色屏障骤然展开,与暗红触须猛烈碰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