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平台上的风,裹着刺鼻硫磺味,刮得人脸颊生疼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众人围在简陋石台旁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李智博的笔记本摊在膝头,铅笔在“峭壁”“山谷”“通道”几个关键词上反复画圈,粗布短褂的袖口早已磨出粗糙毛边。
“位置很糟。”他声音发紧,指尖重重点在“峭壁”二字上,“向上攀爬不可能——岩壁太滑,而且日军在崖顶架了机枪,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。向下是山谷谷底,那怪物正等着送上门的点心。横向移动?”
他抬头看向两侧狭窄岩缝,眉头拧成一团:“都有黑色骨甲怪物在徘徊,退路彻底被堵死了。”
“通道也回不去了。”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冷静中带着一丝无力。她的墨绿战术服沾满苔藓与碎石,腕间银镯被攥得发白,“那些怪物忌惮洞内残留的符文,不敢轻易进来,但也绝不会离开。我们一露面,立刻会被包围。”
马云飞拍了拍空荡荡的背包,工装裤膝盖处的破洞,底下红肿的擦伤清晰可见:“炸药只剩下两块小的,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,硬拼就是送死。”
他忽然猫腰钻进背包深处,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扁平盒子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哦对了,还有这个——在洞窟里顺手拿的,刚才一直忘了看。”
油布表面沾着碎石屑,他解开绳结时,手指被粗糙边缘划开一道小口子,渗出血珠。盒子里是一只古朴石匣,表面刻着与洞窟内壁一模一样的淡蓝色符文,触手冰凉刺骨,带着远古气息。
“高寒,你来。”欧阳剑平稳稳扶住虚弱的高寒。高寒粗布裙的袖口被碎石划破,脸色苍白如纸,却还是咬着牙伸出手。
指尖轻触符文的刹那,石匣“咔嗒”一声自动弹开,柔和乳白光晕从匣中缓缓溢出。
里面躺着三样东西:
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淡蓝晶体,一卷卷成筒状的古老兽皮卷轴,还有一把金属质地的古朴钥匙——不是“星钥”那种温润乳白光晕,而是沉郁厚重的青铜色,钥匙齿上刻满繁复到令人眼花的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高寒呼吸猛地一滞,手指悬在晶体上方,不敢轻易触碰。
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,一把抓过淡蓝晶体。她墨绿战术服的袖口卷到肘部,小臂肌肉紧绷,声音都在发颤:“是‘宁静之核’碎片!传说中,能平息能量暴动的圣物!”
“宁静之核?”欧阳剑平眉头紧锁,手中92式手枪的枪柄,紧紧硌着掌心。
“我在古老文献里见过记载。”月快速展开兽皮卷轴,指尖划过上面简笔画般的图示,“是远古文明用来平衡地脉能量的核心装置,战争破碎后,碎片散落各地。这块虽然不大,可只要用对方法,就能暂时安抚那只怪物——哪怕只有几分钟!”
何坚凑过脑袋,盯着卷轴仔细看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:“文字看不懂,但图示结构……很像某种大型装置的结构图。”
“枭”突然开口,打破众人的议论。他兜帽下的耳廓微微转动,如同最灵敏的雷达,长弓斜挎背后,锋利箭尖直指图谱最关键的部位:“这是‘囚笼’。”
所有人猛地看向他。
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:“这些符号,我在‘守望者’禁忌文献里见过。它不是安抚装置,是囚禁装置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解释:
“需要三部分:核心碎片当能量源。”箭头指向淡蓝晶体。
“符文序列当引导。”箭头划过图谱纹路。
“权限钥匙,开锁。”最后,稳稳指向那把青铜钥匙。
“囚禁什么?”欧阳剑平沉声追问,心头升起不祥预感。
枭沉默了。他抬头望向山谷中央不断蠕动的巢穴,再低头看向图谱,兜帽下的眼睛里,第一次闪过明显的惊惧。
“这山谷根本不是遗迹。”月替他说出那个令人胆寒的真相,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摩擦,“是监狱。”
“那些黑色石柱是栅栏,洞窟符文是维持系统,我们离开的石台,就是控制台。‘星钥’放在上面,是启动整座囚笼的主钥匙。”
“森村拿走‘星钥’,等于直接拔了监狱大门的锁。”马云飞脸色一沉,工装裤破洞下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比这更糟。”月脸色瞬间惨白,“他用的那道绿色屏障,是‘秽星盘’的能量,和这里的符文系统完全相反——相当于往精密机械里强行灌沙子。现在,整个囚禁系统正在崩溃,里面的‘囚犯’,要出来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山谷中央传来第三声咆哮。
这一次,不是暴怒,而是……喜悦。
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冰冷战栗,瞬间席卷所有人。黑色石柱发出“咔嚓”崩裂声,暗红能量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,疯狂肆虐!
森村所在的日军平台首当其冲。
绿色屏障像脆弱玻璃般轰然碎裂,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能量潮汐狠狠卷起、撕碎,惨叫声混着血肉烧焦的糊味,飘进悬崖平台。金属笼里的“星钥”光芒疯狂闪烁,剧烈挣扎,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