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聿真正开始慌了是在他发现事情开始绕开他，往前走了。
不是被人当面否定。
也不是被人直接拦下。
而是那种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情况。
事还在继续。
项目还在推进。
可关键的事，已经没人再第一时间找他确认。
最先察觉这一点的，是他的助理。
那天上午，助理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进来。
“陈总，有个事……有点不对。”
陈聿正在看文件，没抬头。
“说。”
助理压低声音。
“滨港那边，刚刚把最新一版合同草稿发出去了。”
陈聿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发给谁？”
助理咽了口唾沫。
“没抄你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这不是疏忽。
也不是秘书犯错。
这种文件，在这个阶段，默认会抄给负责推进的人。
可现在，他不在名单里。
陈聿慢慢抬起头。
“他们发给谁了？”
助理报了两个名字。
都不是他的人。
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派。
陈聿的脸色，第一次明显变了。
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。
响了很久，才被接起。
对方语气还算客气。
“陈总啊，这会儿有点忙，怎么了？”
陈聿压着情绪。
“合同草稿我这边没看到，是不是漏发了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然后才说。
“啊，这个啊……我们想着先内部看一眼，晚点再同步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可陈聿听得很清楚。
不是“马上补发”。
是“晚点再说”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意味着——
他已经不是第一顺位了。
挂断电话后，陈聿坐在椅子上，一动没动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几天发生的事。
自己抢先递材料。
自己提前放话。
自己以为稳住了局面。
可现在看——
他抢得太急了。
急到把所有压力，都推到了自己身上。
而别人，开始学会绕开他，继续往前。
中午，第二件事落下来。
原本定好要一起吃饭谈细节的合作方，临时取消了饭局。
理由很简单。
“那边临时有安排。”
陈聿让助理重新约。
对方回得很快。
“最近可能不太方便，等情况清楚点再说。”
这句话，比直接拒绝还狠。
因为“情况清楚点”，指的不是项目。
是人。
下午三点，真正的重锤落下。
滨港那边发来一封正式邮件。
不是长文。
只有短短几行。
“关于前期投入责任的说明，仍需进一步明确。在此之前，相关动作暂缓。”
陈聿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。
之前他刻意没写清楚的那部分，现在被单独拎出来了。
而且，被卡住了。
这不是技术问题。
这是态度问题。
他们不想再替他承担不确定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