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看她们这些“贡品”一眼,只是单手支颐,另一只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王座扶手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,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尖上,让人心胆俱裂。
一个似乎是管事模样的魔族上前,恭敬地行礼:“尊上,青云门此次进献的炉鼎已带到,共七人,请尊上过目。”
沈渊终于抬了抬眼皮,那漠然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,从她们七人身上一一扫过。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女子,无不脸色惨白,抖如筛糠,甚至有一个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时,微微停顿了一瞬。不是因为她的容貌(在这群精心挑选的女子中,原主的容貌只能算清秀),而是因为她虽然也低着头,身体却站得比其他人要稳,而且……她身上有种极其微弱,却与他认知中所有生灵都不同的“异质感”。
“炉鼎?”沈渊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悦耳,却带着一种万物皆为刍狗的冰冷,“青云宗是越发不长进了,拿这些废物来搪塞本尊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不带丝毫感情:“拖下去,处理掉。”
处理掉!轻描淡写的三个字,决定了她们七人的命运!
魔族士兵立刻上前,如同抓小鸡一般就要将她们拖走。凄厉的哭喊求饶声瞬间响彻大殿。
林夕知道,不能再等了!这是唯一的机会!
就在一名魔族士兵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,她猛地抬起头,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踏出了一小步,清澈而带着一丝奇异镇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,甚至压过了那些哭喊:
“且慢!”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连高座上的沈渊,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微微一顿,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,第一次真正地、带上了些许探究,落在了林夕的脸上。
押送她的魔族士兵也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最柔弱的人类女子敢出声。
林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着紧张、畏惧,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。她仰头看着王座上的沈渊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
“魔尊大人,小女子并非普通的‘炉鼎’。”
沈渊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有点意思,他摆了摆手,示意士兵退下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在猛虎爪下跳舞的兔子:“哦?那你是什么?”
林夕深吸一口气,调动起毕生所学的绿茶……啊不,是心理学知识和话术,眼神努力显得真诚而无害:“小女子……或许是一件‘工具’,但绝不仅仅是您理解的那种‘炉鼎’。”
她微微侧头,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引导:“一件工具的价值,取决于使用者如何运用。锋利的刀可以杀人,也可以雕琢美玉。魔尊大人法力无边,见识广博,何不给小女子一个机会,验证一下……我这件‘工具’,是否能有那么一点点,与众不同的用途呢?”
她没有直接求饶,也没有吹嘘自己,而是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件“有待开发其特殊用途的工具”,将选择权和评判标准抛回给了沈渊,既恭维了他的实力和眼光,又勾起了他一丝好奇心。
大殿内一片寂静。所有的魔族,包括那个管事,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夕。从来没有人,敢在魔尊面前这样说话!还把自己比作工具?
沈渊墨色的瞳孔深邃地注视着她,指尖的敲击声停止了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一股更加强大的无形压力笼罩住林夕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
“有趣的说法。”
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已经吓瘫的女子,淡淡道:“把这些废物清理掉。”
然后,他的手指,遥遥指向了依旧强撑着站立的林夕。
“你,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