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子,确有大才。”她放下朱笔,对侍立一旁的璎珞感叹道。
璎珞低声道:“只是林大人在翰林院的日子,恐怕不太好过。”
凤临天冷哼一声: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这点风雨都经受不住,也不配为朕所用。”话虽如此,她还是暗中吩咐璎珞,对翰林院那边稍加“关照”,至少保证林夕的基本工作不受刁难。
有了凤临天的暗中支持和那两份扎实的方案,林夕在翰林院的处境,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。
一些较为务实、真正想做事的官员,开始私下里找他讨论问题。他们发现,这位年轻的林编修,并非徒有虚名,其学识之广博,思维之缜密,对实务的理解之深刻,远超许多皓首穷经的老学究。
尤其是当他参与起草的一份关于鼓励农桑、推广新式农具的奏疏,因切中时弊、措施得当而被凤临天采纳,并下发各地试行后,一些中立派官员看他的眼神,也少了几分轻视,多了几分认可。
当然,敌视和排挤依然存在,尤其是以柳家为首的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。但林夕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。
这天散值后,林夕最后一个离开值房。他吹灭蜡烛,锁好门,走在空旷的翰林院廊庑下。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。
一位同样晚归的、姓孙的老翰林(之前一直对他不假辞色)正好与他同行。沉默地走了一段,孙老翰林忽然开口道:“林编修那份劝农疏,写得不错。”
林夕微微一愣,随即谦逊道:“孙老过奖,不过是拾人牙慧,略加整理而已。”
孙老翰林停下脚步,看着他,昏花的老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年轻人,有才华是好事。但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便拄着拐杖,蹒跚着先走了。
林夕看着他的背影,知道这已是这位古板的老臣能给出的最大善意。
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总算……不再是人人喊打了。”
“不过,‘风必摧之’?呵……”
“那就看看,是风厉害,还是我这棵‘歪脖子树’的根扎得深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衣襟,迈着沉稳的步伐,向宫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