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的是真相。全部的真话。”
林夕的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那块黑色记忆碎片,目光如同手术刀,剖开渊所有的防御,直抵核心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真相被撕开后的血腥气,虽然无形,却比霉味更加呛人。
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碎片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恐惧,不是对于碎片本身,而是对于碎片可能揭示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事实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退缩。
“那块碎片……不稳定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艰涩,“它承载的情绪和记忆过于……激烈。强行读取,可能会对你的意识造成二次伤害。”
“二次伤害?”林夕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破败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,“比起被蒙在鼓里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你精心编排的‘康复剧’里演了九辈子,我觉得真相的伤害可能还更直接痛快些。至少,死也死个明白,不是吗?”
她歪着头,眼神里是那种渊非常熟悉的、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执拗,这种执拗在曾经的实验室里,常常让她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,也让他爱得无法自拔。
“还是说,”林夕逼近一步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蛊惑,“你害怕我知道,你为了把我‘骗’回来,到底做到了哪一步?比如,那些反派……真的只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渊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数据流和人类的情感剧烈交织,最终,那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在林夕毫不放松的注视下,彻底崩断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承认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,“不全是。”
他抬起手,虚拟光屏再次出现,上面快速闪过傅瑾行、萧执、裴烬、墨渊……乃至银狼、顾夜、凤临天等所有反派的影像和数据流。
“‘心狱’系统的防御机制,会本能地排斥和攻击我这个‘外来者’。”他艰难地解释,“我无法直接靠近你的核心意识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……就是将我自身的人格数据进行切割、稀释、伪装……”
林夕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切割?稀释?伪装?”她重复着这几个词,每一个词都让她心头发冷。
“是的。”渊闭上了眼睛,仿佛不忍去看光屏上那些由他“分裂”出的存在,“我将我的理性、我的掌控欲、我的多疑、我的痛苦、我的偏执、我的疯狂……甚至我对你……最原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……将这些特质,分别注入到不同世界的‘关键节点’——也就是那些反派身上。这样做,一方面可以混淆系统的检测,让我的部分意识能够合法地存在于每个世界,靠近你;另一方面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看向林夕,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也淹没的复杂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