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也存了私心。我希望……你能重新认识‘我’。认识不同的‘我’。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，以需要被征服的对象的身份……我希望你能看到，构成‘渊’这个个体的，不仅仅是现实中那个偏执的、把你卷入危险的科学狂人……还有这些……这些或许不那么光明，但同样真实的部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一种近乎忏悔的语调：“我知道这很扭曲，很自私……但我当时……没有别的办法了。我就像个绝望的赌徒，押上了自己的一切，只求一个能让你回来的可能。”
林夕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指尖微微的冰凉，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。她看着光屏上那些或冷酷、或暴戾、或痛苦、或孤傲的面孔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，眼前这个男人，为了“拯救”她，究竟把自己撕裂成了何等模样。
这已经不是偏执可以形容了，这是一种……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。
“所以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傅瑾行欣赏我的价值，萧执依赖我的智慧，裴烬需要我的安抚，墨渊认同我的道……这些，都不是偶然？都是你……预设好的‘攻略路线’？”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，带着点荒谬感，“渊博士，你这算不算是……自己给自己设计情敌，还亲自下场扮演，就为了让我在你的各个‘分身’那里刷满好感度，集齐七龙珠……哦不，是集齐你的灵魂碎片，召唤神龙？”
她的比喻依旧带着黑色幽默，但这一次，渊笑不出来。他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无地自容。
“不……不是预设。”他徒劳地试图解释，“那些世界的运行逻辑是自主的，他们的反应是真实的！我只是……只是提供了一个‘基础人格模型’……我无法控制他们一定会爱上你，我只是……希望创造一种可能性……”
他的解释在林夕了然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可能性？”林夕打断他，她走到光屏前，指尖虚点着那些反派的影像，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，“那你告诉我，当我面对傅瑾行的审视时，那份‘借力打力’的欣赏里，有多少是你的‘惜才’在作祟？当萧执在怀疑与信任间摇摆时，那份最终的依赖里，又掺杂了多少你本人的‘不愿放手’？当裴烬在我身上找到唯一慰藉时，那份‘非你不可’的执念，是不是也源自于你现实中害怕失去我的恐惧，被放大到了极致？”
她每问一句，渊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这些问题，他无法回答，甚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界限在哪里。
“还有墨渊，”林夕的目光定格在那魔尊偏执疯狂的影像上，语气微妙，“他那种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沉沦，却唯独想把我禁锢在他黑暗里的疯狂……渊，你告诉我，这真的只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吗？还是你内心深处……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最极端的那一面？”
渊猛地后退，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无法承受这样赤裸的、被自己深爱之人解剖的痛楚。林夕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，将他层层剥开，露出里面最不堪、最扭曲的内核。
他看着林夕，看着她冷静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，终于彻底明白——他以为的拯救，在她眼中，或许是一场漫长而诡异的、由他自编自导自演的……精神绑架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林夕看着他崩溃的反应，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口气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“你还真是……给自己安排了一场盛大的、多维度的……自我攻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