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的火种刚刚燃起,就被林夕接下来的话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“不过,”林夕的手指依旧坚定地指着那块黑色碎片,但话锋却陡然一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在结算‘工资’和策划‘公司破产’之前,有个前提。”
她收回手,转过身,正面看向渊,目光清亮,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、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我拒绝按照你设定的‘最终章’剧本走下去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破旧诊所里,只有金属舱规律的嗡鸣声,像是在为这场对峙敲打着倒计时。
渊脸上的那一丝刚刚泛起的动容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。“……什么?”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林夕,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!只差最后……”
“只差最后,按照你的计划,读取这块碎片,激发最后的‘潜能’,然后去面对‘心狱’主程序的最终考验,或者说,你安排好的‘终极BOSS战’?”林夕流畅地接过了他的话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,“接着,在我的意识强度达到顶峰,主程序也被削弱到极致时,由你这个‘后台进程’里应外合,一举攻破核心,完成‘拯救’,皆大欢喜?”
她描述的,正是渊在无数个数据轮回中推演出的、成功率最高的完美剧本。
“这……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这是唯一能安全带你离开的路!”
“安全?”林夕轻轻重复这个词,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,她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几分凄凉和更多的嘲讽,“渊,你定义里的‘安全’,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。从傅瑾行的利用到萧执的猜忌,从裴烬的精神风暴到墨渊的共沉沦……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?你管这叫‘安全’?”
她向前一步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渊开始闪烁不定的眼睛。
“更重要的是,这条路,从始至终,都是你安排的。你安排了我失忆,你安排了我绑定系统,你安排了我去往一个个世界,你甚至……安排了你自己的碎片来‘配合’我演出这一场盛大的、为了唤醒我的‘深情戏剧’!”
她的声音逐渐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屈辱。
“我的意志在哪里?渊!我的人生,哪怕是虚拟的、任务世界里的人生,凭什么要完全按照你写的剧本来活?就因为你爱我?因为你想要救我?”
她指着自己的胸口,那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。
“是,我现在知道了真相,我理解你的初衷,我甚至……或许可以原谅你的偏执和疯狂。但是,理解不代表接受!原谅不代表我会继续当一个任由你摆布的、没有自主选择权的玩偶!”
渊被她话语中的决绝刺痛,试图靠近:“林夕,我不是在摆布你,我是在救你!我们没有时间再……”
“没有时间走一条‘新路’了,是吗?”林夕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就像当初在实验室,你没有时间等待更安全的方案,就强行启动了‘心狱’项目一样?渊,你总是这样,打着‘为我好’的旗号,做着最极端、最不给我选择余地的事情!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渊记忆的闸门。实验室里最后的争执,林夕冷静的反对,他狂热的坚持……画面清晰地闪过,让他哑口无言。历史,正在以另一种方式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