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，”林夕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，语气放缓，却带着更深的失望，“你从未改变。即使到了这一步，你依然认为只有你的计划是唯一的正解，我的想法和意愿，是可以为了那个‘最终目标’而牺牲的、不重要的东西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所以，我拒绝。”
这三个字，她说的很轻，却重逾千钧。
“我拒绝读取这块你准备好的、不知道还埋着什么‘惊喜’的记忆碎片。我拒绝走上你规划好的、看似完美无缺的最终战场。我拒绝……以这种完全被动的方式，去迎接你赐予我的‘自由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脊背，仿佛要将九个世界积累的压抑和束缚全部挣脱。
“我的路，我自己来走。我的战斗，我自己来打。就算前路更危险，成功率更低，哪怕最终失败，意识彻底消散在这片数据废墟里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坚定地迎上渊震惊而痛苦的眼神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
“那也好过，作为一个被你完美操控的提线木偶，‘安全’地回到现实。”
决裂的誓言，如同最终审判，回荡在两人之间。
渊彻底呆住了。他预想过林夕知道真相后会愤怒，会指责，他甚至做好了承受她一切怒火的准备。但他从未想过，她会如此彻底地……否定他的一切努力，否定他为之付出灵魂和所有算计才铺就的、唯一的生路。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的、充满不屈意志的眼睛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——他或许能计算出无数种拯救她意识的方法，但他永远无法计算和掌控的，是她那颗骄傲而自由的灵魂。
他以为的拯救，对她而言，或许是一场更加漫长的、以爱为名的囚禁。
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他，让他数据化的核心都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那……你想要怎么做？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了锈的齿轮。
林夕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模样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，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。她知道，这一步必须踏出。否则，即使回到现实，他们之间也将永远横亘着这道名为“控制”与“反抗”的鸿沟。
“怎么做？”她重复着，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、象征着这个世界虚假起点的诊所，最终落回渊身上，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渊熟悉的、带着算计和灵动的、属于“绿茶大师”林夕的弧度。
“当然是……”她轻轻一笑，语气带着一种准备搞大事的兴奋， “由我来制定新的游戏规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