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游戏规则?
渊看着林夕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、混合着狡黠与决绝的笑容,数据核心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。他太了解这种表情了——通常在某个世界她准备掀桌子、不按常理出牌前,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态。
“林夕,别冲动!”他试图阻止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,“‘心狱’主程序不是你能正面抗衡的!它拥有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,它的防御机制……”
“它的防御机制,不就是用来被突破的吗?”林夕打断他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里野餐,“九个世界我们都闯过来了,还怕这最后一个‘新手村’?”她故意用了“新手村”来形容这个危机四伏的最终世界,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幽默感。
“更何况,”她踱步到窗边,看着外面看似正常、实则脆弱不堪的街景,“我们现在不是在它的规则里玩游戏,而是要……砸了它的游戏机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光,身影在渊的传感器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你不是说,你是寄生在主程序上的‘插件’吗?那么,我这个‘异常数据’,是不是可以尝试……直接和‘主机’聊聊天?”
渊的化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,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。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他失声喝道,“主动连接主程序意识,等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它的攻击之下!它会瞬间将你识别为最高优先级威胁,动用所有资源将你……清除!那不是战斗,是自杀!”
“清除?”林夕挑眉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“它要是有这个本事,早在第一个世界,我这个‘BUG’就应该被‘修复’了。但它没有,它只是不断地提高难度,设置障碍,这说明什么?”
她不等渊回答,自问自答道:“说明它也无法直接‘删除’我,至少在你这个‘内应’的干扰下不能。它只能按照某种既定的‘规则’来运作。而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规则就是绝对的力量!”渊几乎是在低吼,他冲到林夕面前,虚拟的手抓住她的肩膀,触感却是一片冰凉的虚无,“它会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来碾压你!就像……就像现在这样!”
他的话音未落,整个诊所旧址猛地一震!
不是数据闪烁,而是物理层面的、剧烈的震动!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纹,仿佛发生了高强度地震。窗外,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,不是黑夜降临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仿佛墨汁泼洒般的黑暗在迅速蔓延,吞噬光线,吞噬声音,吞噬一切!
“警告!检测到主程序最高级别排斥反应!世界模型稳定性急剧下降!执行者林夕已被标记为‘根源异常’!清除协议……启动!”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这一次不是从渊体内发出,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天谴!
诊所的墙壁、地板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、溶解,露出后面无边无际的、奔腾咆哮的猩红色数据流!那些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,朝着林夕席卷而来!
“你看!它来了!”渊的声音带着绝望,他试图将林夕护在身后,调动自己作为“插件”的所有权限,构筑起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膜,抵挡着那汹涌的红色数据洪流。光膜在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,明灭不定。
然而,林夕却轻轻推开了他。
在天地倾覆、数据崩坏的毁灭景象中,她反而异常平静。她甚至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震动弄乱的衣领,然后抬眸,望向那无边无际的、代表着“心狱”主程序的猩红数据深处。
那里,仿佛有一双冰冷、无情、俯瞰众生的眼睛,正在凝视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