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健醒来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月光明亮,照在海滩上,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。林枫坐在他旁边,正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——他在做新的箭矢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林枫头也不抬地问。
陈健动了动身体。腿上的伤口还在疼,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很多。抑制剂起作用了。
“好多了。”他坐起来,看了看周围,“他们……出发了?”
“嗯,两个小时前。”林枫把削好的箭矢放在一边,“八个人,全副武装。现在应该已经到实验室入口了。”
陈健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们应该去帮忙。”他突然说。
林枫抬起头,挑眉。
“你?走路都费劲,还帮忙?”
“我知道实验室的结构。”陈健认真地说,“我知道哪些地方是陷阱,哪些门需要特殊权限,哪些通风管道可以走。他们不知道这些,进去了也是盲人摸象。”
“他们有你给的密码。”
“密码只能开隔离病房的门。”陈健摇头,“负四层是最高机密区,到处都是生物识别锁和动态密码。林医生如果还活着,很可能不在隔离病房,而是在更安全的地方——比如她的私人实验室,或者应急安全屋。”
林枫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她还活着?”
“因为她是林清音。”陈健说,“整个项目里最聪明、最谨慎、也最固执的人。如果她说要留下来‘控制局面’,就一定有她的计划。而且……她研究样本X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,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应对方法。”
林枫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去。”
“真的?”陈健有些意外。
“真的。”林枫开始收拾东西,“反正坐在这儿等也是等,不如干点啥。而且——”
他看向实验室的方向,表情严肃。
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”
陈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月光下的树林一片寂静,连虫鸣都没有。这不是正常的夜晚该有的安静。
“样本X的影响……”陈健低声说,“它让生物变得有攻击性,但也会让它们……有组织性。它们可能在集结,或者在等待什么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等了。”林枫把医疗箱里的药品分装进两个小包,一个递给陈健,“拿着。止痛药、抗生素、还有两管抑制剂。万一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陈健懂。
万一他们被感染,或者受伤,这些可能能救命。
“你用什么武器?”林枫问。
陈健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,苦笑。
“我……不太会用武器。”
“那就用这个。”林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喷雾罐——那是他从医疗箱里找到的消毒酒精,装进了一个空罐子里,“遇到危险就喷,然后点火。样本X怕高温,酒精烧起来温度够高。”
他又递给陈健一个简易打火机——石头和铁片做的,很粗糙,但能用。
“记住,喷了再点,别把自己烧了。”
陈健接过这两样东西,感觉沉甸甸的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林枫背上弓箭,手里握着长矛,“说不定走不到一半你就喊累,我还得背你。”
两人出发了。
林枫带路,沿着之前黑船小队走过的痕迹前进。沙地上的脚印很清晰,八个人的队伍,走得很急。
陈健跟在后面,刚开始几步有些踉跄,但慢慢找到了节奏。抑制剂的副作用让他有些头晕,但至少能走。
“你的木屋……”路上,陈健突然说,“烧光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惜了。建得那么好。”
“不可惜。”林枫说,“房子可以再建。人死了就真没了。”
陈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他问,“我们才认识两天。”
林枫头也不回。
“因为你是这岛上第二个活人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。虽然你参与了那个狗屁项目,但至少最后你选了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正确的事……”陈健重复这个词,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。如果我早点站出来,如果我更勇敢一点……”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林枫打断他,“救出林医生,找到治疗方法,阻止样本X扩散——这就是你现在能做的正确的事。”
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,来到实验室入口所在的悬崖下。
黑船小队的登陆艇还停在海边,但没有人。入口的金属门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嘴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”林枫蹲下来,检查地面的痕迹,“脚印很乱,有人在这里停留过,可能是在做最后准备。”
陈健走到门边,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