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连忙上前招呼,他却没看那些镶金嵌宝的华丽样式,目光落在柜台角落一支玉簪上——那是支羊脂白玉簪,簪身雕着极简的兰草纹,线条流畅,玉质温润,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韵,像极了沈清辞平日里沉静的模样。
“就这支了。”龙砚声音温和,付了银钱,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揣进贴身的衣襟里,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着,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,生怕磕着碰着。
待买齐了东西,布囊沉甸甸地挂在肩头,里头装着三份补品、新鲜食材、零嘴,还有藏在怀里的玉簪,龙砚脚步匆匆,朝着城郊宅院赶去。
刚推开院门,便看见暖阳下的石桌边,桃丫正坐着晒太阳,怀里轻轻抱着个布偶,眉眼清秀,透着小姑娘的灵动。
张宇森坐在旁侧的小凳上,手里捏着几片傀儡木片,慢慢打磨着——经过水毒翁的调理,他气色好了些,却仍透着几分虚弱,眼底的麻木褪去,多了几分往日的沉静。
“龙大哥!你回来啦!”桃丫听见动静,立刻站起身迎上来,目光亮晶晶地盯着他肩头鼓鼓囊囊的布囊,“恁买了这么多东西,是不是有俺爱吃的?”
龙砚被她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,侧身让她帮忙把布囊放在石桌上,伸手从中拎出三份补品包,语气柔和:“这里面三份补品,一份给天枢和苏烈,他俩一个受伤了还守着人、一个昏迷不醒,都得补补;这份是给宇森的,你拿去给他,让他每天煮点莲子百合粥,调理调理身子;这份单独给清辞的,你先别碰,我亲自送过去;还有这些食材,等着让你做顿热饭;另外,两串糖葫芦,一串给你,一串给宇森哥。”
桃丫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糖葫芦,咬了一小口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,笑着说:“真甜!谢谢龙大哥!天枢姐和苏烈哥的补品俺来送,俺轻手轻脚的,绝不吵着他们休息!”说着便稳稳拎起给天枢和苏烈的厚补品,又转身拿起给张宇森的那份,递到他面前,语气轻快:“张大哥,这是龙大哥给你买的补品,还有一串糖葫芦,你快拿着尝尝!”
张宇森放下手中的木片,抬头看向龙砚,眼底满是诧异,随即涌上暖意,伸手接过补品包和糖葫芦,声音轻缓:“麻烦你了,我身子没什么大碍,不必特意给我买这些。”
“怎么不必?”龙砚笑着摇头,语气带着关切,“你被牵机引操控了那么久,身子虚得很,得好好调理,不然日后容易留病根。”说着又看向桃丫,叮嘱道:“路上慢些,把补品给天枢时,记得让她也多吃点,别只顾着守着苏烈,把自己熬得身子发虚。”
“中!俺记牢了!”桃丫用力点头,稳稳抱着补品包,脚步轻快地往正屋西侧苏烈的房间走去,走了两步还回头挥挥手,“龙大哥,俺送完就去灶间做饭,给恁们炖肉,炖完后再炖补品,保准让大家都补得足足的!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龙砚笑着应下,目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口,才转向张宇森。
龙砚目光正好对上张宇森的目光,张宇森握着糖葫芦,指尖传来糖衣的微凉,看着龙砚,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关切:“陛下那边……应允了吗?”这些日子,众人浴血拼杀,所求的不过是为柳家翻案,为自己讨个公道,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
龙砚点点头,语气带着难掩的轻快,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:“嗯,陛下准奏了。即刻命大理寺彻查柳家旧案,还要禁军追查杀害李主事的神秘人和鎏金阁余党。”
“太好了!”张宇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,眼底露出久违的光亮,连握着糖葫芦的手都轻颤了一下,“这么说,柳家的冤屈终于能洗清了,我们的努力,总算没白费。”
“是没白费。”龙砚笑着应道,又抬眼扫过院内,问道,“水毒翁前辈和苏清姑娘呢?怎么没看见他们?”
张宇森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地解释道:“他们一早便出门了,临走前没细说,只说有要事要办。不过我猜,多半是去查苏清姑娘母亲的线索了。之前苏清姑娘便提过,她母亲的失踪似乎和鎏金阁有关,如今李主事已死,那神秘人又没抓到,他们或许是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。”
龙砚点点头,心中了然——水毒翁本要要寻找苏清母亲,又疼惜女儿,苏清更是执着于寻母,眼下正是追查线索的好时机,他们出门探查也合情合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给沈清辞的补品包,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簪,语气轻柔:“我去守清辞一会儿,食材你帮着看一下,等桃丫回来就让她忙活。”
“好,你去吧,这里有我。”张宇森应下,弯腰将石桌上的食材归拢到一起,指尖轻轻碰了碰糖葫芦的糖衣,慢慢咬了一小口,酸甜的滋味漫开,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。
龙砚点点头,拎着补品包,脚步放得极轻,朝着正屋东侧沈清辞的房间走去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暖意融融,怀里的玉簪温润,手中的补品包沉甸甸的,却不再是往日的沉重,而是满满的希望。
柳家的冤屈即将昭雪,伙伴们也都在慢慢好起来,他只盼着沈清辞能早点醒来,一起尝尝桃丫做的热饭,一起看看这即将清明的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