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日子，持续了整整三天。
白天姜柚柠出现在一品棉居。有时带些水果，有时是几本新买的书，更多时候，只是她自己，和那份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某人的雀跃心情。
许沫也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，尽量将需要集中处理的事务安排在上午，下午便空出来，专属于她。这三天，俩人仿佛要把过去四年缺失的相处时光，以一种浓缩的、加倍甜蜜的方式补回来，时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然而，每天傍晚，这份温柔都会被一阵准时响起的门铃声，或是一通毫不客气的电话，生硬地打断。
姜延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冷酷拆散者，总是在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、公寓里气氛最是缱绻温馨的时刻，准时出现在门口，或者用电话下达“接驾”指令。
理由五花八门，但核心思想永远不变——该回家了。
借口一次比一次敷衍，态度一次比一次理直气壮。
许沫对此的反应，也从第一天的黑脸不悦，到第二天的无奈皱眉，到了第三天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认命的、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平静
每次姜柚柠接到电话或听到门铃，脸上露出那种“又来了”的歉意和不得不走的沮丧时，许沫都会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捏捏她的手，或者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，说：“去吧。明天见。”
但那份强压下的不舍和被打扰的郁闷，是藏不住的。
尤其是每次送到门口，看着姜延那副“我就来接我妹你能怎样”的痞气表情时，许沫都觉得自己的涵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。
这天下午，姜柚柠刚试着烤了一盘卖相不太好的饼干，正和许沫一起，一边嫌弃一边笑着分食，葡萄也叼走了一块，嚼得咯吱响。气氛正好时，姜柚柠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姜延。
姜柚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，一种混合着烦躁、无奈和心虚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没立刻接，而是抬头看向许沫。
许沫正拿着半块焦黑的饼干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郁卒
但还是对着姜柚柠点了点头，示意她接。
姜柚柠磨蹭着接起电话，没等她开口，姜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，背景音里还有汽车引擎声：“五点十分，老地方，下楼。别让我等。”
说完，直接挂断，连“家里有什么”这种借口都懒得编了。
姜柚柠拿着手机，气得鼓起了脸颊。这也太霸道了！连续三天！她又不是小孩子了！
许沫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反而觉得有点可爱，心里的郁气散了些
伸手，用指腹抹掉她嘴角一点饼干屑，低声问：“今天又是什么理由？”
“没理由！”姜柚柠愤愤道，“就说让我下楼！”
许沫失笑，摇了摇头。“你哥他……”
顿了顿，没把“真是烦人”说出口，毕竟那是她亲哥，“是怕你吃亏。”
“我能吃什么亏！”姜柚柠嘟囔，但声音没什么底气。在墨鱼丸这里，自己确实……没什么定力。
许沫看着她红透的耳根，眼底泛起笑意，凑近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：“在我这儿，你确实容易吃亏。”
温热的气息和暧昧的话语让姜柚柠耳根更烫，嗔怪地推了她一下，却没用什么力气。
最终还是得走。收拾好东西，给葡萄的食盆加满水，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。
葡萄似乎也习惯了这傍晚的分别，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手，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。
许沫送她到电梯口。这次没说什么，只是用力抱了抱人，吻了吻她的发顶，然后看着她走进电梯
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深深的目光。
姜柚柠下了楼，果然看到姜延那辆黑色越野车嚣张地停在单元门口。姜延降下车窗，手肘搭在窗沿上，正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，见她出来，抬了抬下巴：“上车。”
姜柚柠拉开车门坐进去，系好安全带，一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