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暗夜出逃(1 / 2)

第230章:暗夜出逃

十一月十九,亥时初,夜色如墨,寒意刺骨。京城东南西三处的火光已被基本控制,但浓烟未散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水汽混合的呛人味道。街道上依旧混乱,京营兵士的呼喝、救火人员的奔走、受惊百姓的哭喊与议论,交织成不安的夜曲。

赵府,后门一条僻静的巷弄。

一辆看似寻常的青篷骡车,停在阴影里。车辕上坐着个戴破毡帽的老车夫,蜷缩着身子,似乎冻得瑟瑟发抖。少顷,赵府那扇专供下人进出的黑漆小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两个人影闪了出来。前面是个身形佝偻、穿着粗布棉袄的老仆,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旧包袱。后面则是个同样穿着仆妇衣裳、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、怀里似乎还抱着个鼓鼓囊囊包裹的妇人,步履略显蹒跚。

两人迅速上了骡车,老仆低声对车夫说了句什么,车夫含糊应了一声,扬起鞭子,轻轻抽在骡子身上。骡车启动,车轮碾过冻硬的地面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轻响,不疾不徐地拐出了小巷,混入街上稀疏的车流中。

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,就像京城无数个夜晚,某个大户人家打发下人外出办事,或是仆役因事晚归。然而,在巷口对面屋脊的阴影里,两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了这辆骡车。

“目标出现,两人,乘青篷骡车,往东市方向去了。”一名粘杆处的暗探对着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竹筒低语。竹筒另一端,连接着附近一处隐秘的观察点。

“甲组跟上,乙组继续监视赵府,丙组按预案,检查目标车辆可能经过的其他路线,尤其是通往各城门的要道。”观察点内,负责此次行动的粘杆处小头目冷静下令。一张无形的大网,随着这辆看似寻常的骡车启动,悄然张开。

骡车并未直接驶向任何城门,而是在东市的街巷里不紧不慢地穿行,时而停下,似乎在辨认方向,时而又拐入更窄的胡同。跟踪的粘杆处好手分成两拨,一明一暗,交替尾随,既不被甩脱,也不过分靠近打草惊蛇。

约莫两刻钟后,骡车停在了东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骡马店后院门口。老仆下车,与门内的人低声交谈几句,递过去一样东西。少顷,后院门打开,骡车驶入,门又关上。

跟踪的粘杆处探子立刻分散,控制了骡马店前后左右的出入口,并有人悄然攀上附近屋顶,观察院内动静。只见那辆青篷骡车停在院中,老仆和那妇人下了车,径直走进了店内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。而车夫则开始卸下骡子,似乎要换马。

“他们要换车马,或者在此处中转。”屋顶的探子低语。

果然,不到一炷香功夫,那间屋子的后门打开,老仆和妇人再次出来,但装束已然改变。老仆换了身更厚实的羊皮袄,头上多了顶挡风的狗皮帽,几乎看不清面容。那妇人则换了身深蓝色细布棉裙,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绸面斗篷,风帽拉起,遮住了头脸。两人手里都空了,之前的包袱和包裹不知所踪。

一辆更加普通、甚至有些破旧的乌篷马车从骡马店另一侧的小门驶出,老仆和妇人迅速上车。马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,二话不说,扬鞭驱车,径直驶入了通往朝阳门方向的街道。

“目标换乘乌篷马车,继续跟踪,通知各城门,尤其是朝阳门,加强盘查,重点注意此车!”指令迅速传出。

然而,就在粘杆处探子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这辆乌篷马车上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骡马店后院角落里,那个原本堆放草料的、看似废弃的棚屋底下,一块伪装成地面的木板被轻轻顶开,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钻了出来,迅速消失在骡马店另一侧,连接着复杂小巷的黑暗之中。那身影对地形极为熟悉,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三转两转,便彻底失去了踪迹。

乌篷马车顺利来到朝阳门下。城门早已戒严,守门兵卒比平日多了数倍,火把通明,刀枪闪亮。所有出城车辆人员,无论贵贱,一律严加盘查。

马车被拦下。兵卒上前,厉声喝问:“什么人?这么晚了出城做什么?路引文书!”

车上的老仆连忙下车,点头哈腰,递上文书:“军爷辛苦,小老儿是通州‘福顺号’的采办,白日进城为东家办事,耽搁了时辰。这是路引,这是小老儿的身份文书,车上是小老儿的内人,染了风寒,急着回通州瞧大夫。”说着,又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。

兵卒接过文书,就着火光仔细查验。路引是真的,身份文书也看不出破绽。他又撩开车帘,看向车内。只见那妇人蜷缩在车厢角落,裹着斗篷,低声咳嗽,看不清面貌。车内陈设简单,除了两个不大的包袱,别无他物。

“下车检查!”兵卒不放心。

老仆连忙扶那妇人下车。妇人脚步虚浮,下车站定,又是一阵咳嗽,风帽滑落些许,露出半张蜡黄憔悴、布满风霜的脸,看年纪足有五十开外,与“内人”身份倒也相符。兵卒扫视二人,又检查了马车底部和车厢夹层,确实没有发现夹带。

“行了,走吧!夜里赶路小心点!”兵卒挥挥手,将碎银揣入怀中,让开了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