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沈万川送来的分红……”柳彦卿拿起随信附上的一个小信封,里面是几张京城大钱庄的银票,面额加起来足有八千两!这还只是三成干股的首批分红!后续货物完全售出后,还有更多。
柳念薇看着银票,心中并无太大波动。钱很重要,但比钱更重要的,是这条已经打通并证明可行的财富通道,以及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的经验、人脉和掌控力。
“这笔钱,一部分用作府中用度,一部分继续投入,支持沈万川扩大船队和我们的货栈计划。剩下的,留作备用。”柳念薇果断道,“海贸利大,风险也大,需留足后备,以防不测。”
“好,就依妹妹所言。”柳彦卿如今对妹妹的判断已是深信不疑。
沈万川首航成功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在特定的圈子里激起涟漪。 其他几家“特许”商号感受到压力,纷纷加快步伐。一些未能入选但实力不俗的海商,则开始千方百计打探沈万川成功的“秘诀”,并积极准备,争取下一批“特许”资格。朝堂上,原本对“特许”政策还有有疑虑的一些官员,看到实实在在的税收和成功范例,反对的声音也小了不少。景和帝闻奏,龙颜大悦,对提出此策的柳承业等人更是褒奖有加。
然而,有喜亦有忧。
就在柳家上下为海贸顺利开局而欣喜,柳承业父子在朝中地位愈加稳固之时,一个不算太好、但也谈不上坏的消息,从宫中悄然传出,经由柳夫人参加某位宗室郡王妃寿宴时“偶然”听闻,带回了柳府。
“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,似乎……在为你和几位宗室子弟、勋贵子弟的婚事操心。”柳夫人忧心忡忡地对柳念薇说道,“尤其是太后,对你喜爱有加,前几日还问起你的生辰八字,夸你沉稳有福,宜室宜家……”
柳念薇正在绣花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抬眸看向母亲,眼中一片平静:“母亲不必过于忧心。太后、皇后关爱,是女儿的福气。只是女儿年纪尚小,还想多陪父亲母亲几年。况且,父亲和哥哥们如今正为朝廷效力,想必陛下和娘娘也不会急于一时。”
话虽如此,柳念薇心中却警铃微响。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她如今及笄已过,家世、才貌、名声、乃至“福星”的光环,都让她成为联姻的绝佳人选。太后、皇后的关注,既是恩宠,也是压力。柳家蒸蒸日上,她的婚事,已不仅仅是个人问题,更可能成为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,甚至影响柳家的立场和未来。
柳夫人叹了口气,拉着女儿的手:“我何尝舍得你早早出嫁。只是天家留意,恐非我们能随意推拒。你父亲如今虽得陛下信重,但天威难测……”
“母亲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柳念薇反握住母亲的手,语气坚定而柔和,“女儿相信父亲和兄长,也相信……事在人为。眼下,咱们柳家越来越好,这才是根本。只要柳家立得住,女儿的婚事,便有余地。”
柳夫人看着女儿沉静如水的眸子,心中的焦虑莫名散去不少。是啊,柳家今非昔比,只要立身正,行事稳,未必不能为女儿谋一个好归宿。
柳念薇安慰了母亲几句,回到自己房中,独坐窗前,看着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草木,心中思绪翻涌。
海贸开局顺利,是喜。
婚事被提上日程,是忧,也是挑战。
但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让自己,让柳家,沦为任何人摆布的棋子。她的命运,柳家的未来,要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窗外,夏蝉嘶鸣,生机勃勃。柳念薇的目光,越过庭院,投向遥远的南方。那里,碧海蓝天,是财富,也是新的战场。而她的战场,从来不止在海上,更在这锦绣繁华、却暗流汹涌的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