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在村人焦急的喊声中,那青年将母亲背起,带回了自家院子。
许平阳也跟了过去,就走在众人身后。
等众人散去后,他又走出来,这个青年见了冷道:“你来做甚,出去。”
“我来帮你,救一救你娘。”许平阳道。
青年捏着拳头狠狠看他,想要来气又觉得理亏,明知道不该这番态度,可心里头还是火气蹭蹭上涨,难受堵塞至极。
“你娘不是失心疯,是被鬼附身了,你们村子的鬼还真不少。”
说着,他抬手甩出了手腕上的黄骸珠。
所有珠子化为了困心台,映照着老妇人的面孔,却映射出了另外一张人脸。
青年紧紧盯着,本打算稍有不对便豁出性命扑上去,可看到这脸时,不由得一愣道:“黄老三,你不是前几天死了吗?”
困心台中,那人脸一愣道:“谁说我死了?你不要胡说,我……我只是吃酒忘了回来的路罢了,你、你怎得看得到我?”
青年不说话了,他发现现在的情况颇为诡异。
甚至……头皮发麻。
十几天前,黄老三大白天吃醉酒跌进了河里,被人及时捞了上来,但还是成了一具尸体,这事千真万确,因为……是他亲眼看到也是亲自喊人帮忙的。
他看向许平阳,许平阳抬手一招,便从外面院子里摄来一抔泥土,将其捏成人形后,就把这个黄老三封入了泥塑土偶之中。
“就是这人附身在了你娘身上,现在我已将他取出来,镇在了这土偶里面。回头你每日给他上三支香即可。”
“我还要给他上香?我欠他的?!”青年怒道:“这死鬼自己吃酒跌死了,是我头个发现头个去捞头个喊人的,回头都是我给他下葬的,现在他却跑过来恩将仇报,附身我母亲,让我娘遭了如此罪过……”
“这幕后还有黑手,暂时留着他,看看是谁作祟。等回头我将凶手拿下了,便过来将他带走,一同超度。”
“可我们家从来没和人结怨……真人,这人你说是谁?”
“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,所以这土偶你暂时看着,莫要让它碎了摔了,不然里面的东西跑出来祸害人是其次的,还会打草惊蛇。我若现在灭了他,或者放他走,幕后黑手都会知晓。只有镇住他,让他活着,这幕后之人才不会有太大动静,我也才能顺藤摸瓜。明白否?”
“明白了真人。”青年拍着胸脯道:“真人,还需我做什么,尽管吩咐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,你母亲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,那段时间前后去过哪里。”
青年想了一阵道:“大概是五天前,当时我梦游后发了烧,等醒来才知道母亲没办法,去求了曾香婆帮忙。我醒来后,就觉得母亲一直阴沉沉的,不怎么爱笑了,眼睛有时候也是直勾勾的,好像……”
许平阳接着道:“就好像对陌生环境很警惕的野兽。”
“对。”青年顿了顿,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:“一定是曾香婆!”
“没有证据的事,不要乱说。”许平阳想了想道:“对了,我听村正说,你们村里西南有一座破庙,附近是乱葬岗,那里闹鬼,村里人还被那破庙里的鬼勾引过,甚至还有人失踪,是这样么?”
青年点头道:“不错,这事都知道,我……我前些天也是半夜三更听到有人喊我名字,迷迷糊糊应了一声,然后就梦到有个仙女接我出门去修仙,我便跟着去了。不过我娘睡觉浅,听到开门声以为小偷,立刻去喊我,发现我不在屋子里就往外追,看到后就喊了声。我只觉突然间天旋地转,如坠冰窟。回过神时,已经是许久了,中间发生什么都不太清楚,就觉得……就觉得……”
“人好像是清醒的,只是失去了什么,一时想不起来,就茫茫然然地跟着了,既不知道也不去想为什么——对么?”
“对!”青年一惊问道:“真人,我这是被勾魂了吗?”
“不是勾魂,是摄魂。人有三魂七魄,但凡是活人,这些都不可能飘出,皆在体内紧密相连,乃是一个整体。就好比我们说人有头身手足,人是头身手足组成的,但你不能把头身手足拆开。有人用摄魂术,让你应答,只要你应了,一魂就被捏了出来,人家是牵着你这个魂在走。”许平阳叹道:“你们这地方还蛮复杂的,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多……”
这青年旋即皱起眉头道:“真人,此事想来与那曾香婆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证据。”
青年收拾了一下措辞,安顿好自己母亲后连忙请许平阳坐下。
“没有,但是真人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这个曾香婆本不是我们村的人,大概小三十岁的时候买了我们村的土地在这儿定居。”
“曾香婆年轻时据说颇为漂亮,很不检点,勾搭过村里好些个年轻人,有人猜测这人是个娼妇。”
“不过此事也没有说开。”
“因为不少人得了她便宜,不会说也不会承认。”
“曾香婆也没有嫁人,她后来倒是一直在给别人拉媒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