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薇安收回了腿,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甲,
『十分抱歉。』
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『这是我的个人行为,与国民、王妃殿下以及王子殿下没有任何关系。事后要杀要剐,薇薇安绝无怨言。』
她转过身,直视着那个暴跳如雷的官员,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温度。
『但是目前,复国大典的致辞仍需要我,需要皇子,也需要王妃。缺一不可。如果您想向全城百姓,甚至向全世界解释,为什么在大典开始前几分钟,本该风光登基的皇子突然双手残废,或者为什么一直作为国家象征的圣女突然不知所踪……』
她微微侧头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那份从容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『那您请便。』
官员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盯着薇薇安,胸口剧烈起伏。虽然脑子里已经被怒火烧得嗡嗡作响,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,这个女人说得对。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搞砸了“演出”,上面的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他。而且……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薇薇安身上贪婪地扫视了一圈。刚才那爆发出的力量感,那身银甲下起伏的曲线,还有那副高傲冷艳的姿态……这可是个极品。直接杀了太可惜了,等大典结束,雷文格斯彻底落入掌心,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她,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『哼……算你识相。』
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阴恻恻地笑了。
『复国大典上,最好不要说什么多余的事。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演完这场戏……然后就等着吧。你会为刚才那一脚付出代价的,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』
说完,他猛地一挥手,带着那群捂着胳膊哀嚎的残兵败将,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大殿,显然是去寻找酒精和食物来发泄刚才的狼狈。
沉重的大门重新关上。
那一瞬间,支撑着乌瑞妲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离了。她连整理被扯乱的衣襟都顾不上,直接瘫软在地,双手捂着脸,发出压抑而绝望的痛哭声。
『母亲……』
达里安不顾自己肿胀的手臂,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母亲颤抖的身体。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(我……我早该说出口的……早该告诉你这根本就是个陷阱……)
巨大的愧疚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少年的心,他只能用力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,陪着她一起流泪。
薇薇安背对着他们,握着大剑的手指缓缓松开,掌心已被汗水浸湿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默默地听着身后的哭声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。
(抱歉……让你们不得不经历这种地狱般的折磨……)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穿过大殿的窗户,望向远处广场上的高台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(不过快了。忍耐一下,再忍耐一下……马上,他们就笑不出来了。)
……
虽然没有钟声敲响,但复国日大典即将开始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整个上城区。
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,无论是在搬运石材的壮汉,还是在缝补帐篷的妇女,都纷纷停下了动作。他们翻出箱底相对干净整洁的衣物换上,尽管上面可能还带着洗不掉的陈旧污渍,但这是他们对这个国家最后的体面。人群汇聚成流,涌向那个最为神圣的地方——祖先祭坛,也是薇薇安曾无数次挥洒汗水与祈祷的地方。
人群熙熙攘攘,虽然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许,但私下的议论声却从未停歇。
『说起来,今天没看到那个魔物小女孩啊。平时干活最努力的就是她了。』
一个正在擦拭手上灰尘的工匠四处张望,似乎在寻找那个总是灰头土脸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