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哦哦,你说诺姆丽啊。确实,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她。』
『是不是身体垮了……唉,都说了让她别那么拼命,那孩子干起活来简直不要命。』
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刺耳的声音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
『切,魔物那样不是活该吗?累死也是自找的。』
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周围几道愤怒的目光。最开始说话的工匠皱起眉头,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:
『你有没有良心啊?是被盖恩那套说辞洗脑了吗?你要是实际看过她扛着几百斤石料到处跑的样子,就不会说出这种话!』
争论声随着高台上的动静戛然而止。
殿门缓缓打开,几道人影走了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赤钢的肥胖官员。他昂首挺胸,满脸油光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眉飞色舞地向台下挥手,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,享受着并不属于他的欢呼。
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银甲的薇薇安,她面无表情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,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,藏着无人能懂的寒芒。
最后出现的是达里安和乌瑞妲。
这一刻,台下的欢呼声出现了明显的凝滞。
相比于官员的得意忘形,这对母子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乌瑞妲虽然勉强维持着皇后的仪态,但眼角的红肿和灰败的面色怎么也遮掩不住。达里安则死死咬着嘴唇,低垂着头,像是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屈辱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,不安的情绪在蔓延。
『发生什么了?殿下和王妃的脸色怎么这么差?』
『肯定是沃罗国王的死讯吧……二位大人还在伤心中,这也是难免的。』
一个老者眯起眼睛,看着那个官员把手搭在达里安肩上那副名为亲昵实为挟持的姿态,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『不对……我觉得没这么简单。』
毕竟雷文格斯的人也不是傻子。在盖恩南部的难民区里,他们是如何被像牲口一样对待,那些盖恩士兵是如何克扣口粮、羞辱妇女的,这些记忆并没有随着回国而消失。看着台上那个官员虚伪的笑容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……
不安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,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一阵低沉的嗡鸣。直到那个银色的身影走上祭台,这股躁动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了下去。
按照雷文格斯的传统,新王登基得大典的致辞顺序应当是圣女、国王之母,最后由新王压轴。薇薇安站在最前方,这一刻,她不仅仅是雷文格斯的利剑,更是这个国家的象征。
她熟练地举起手中的仪仗大剑,剑锋在空中划出神圣的轨迹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。几年的圣女生涯早已让这些繁琐的礼节刻入了她的骨髓。完成祈福仪式后,她转过身面对万千国民,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上城区。
『雷文格斯的子民们,今天,我们重新站在了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上。这是先祖的庇佑,也是诸位不屈意志的胜利……』
致辞的前半段中规中矩,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复国的庆贺。高台侧面的座椅上,那个肥胖的盖恩官员惬意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(算这女人识相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)
就在这时,一个娇小的魔物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,径直来到了薇薇安身边。
那是个有着灰色短发的女孩,穿着并不合身的礼服,却难掩身上的质朴气息。台下眼尖的民众立刻认出了她。
『那是诺姆丽?那个干活最拼命的魔物小姑娘?』
『她怎么上去了?这种场合……』
『薇薇安大人好像一点都不惊讶,这是安排好的?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