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加特迎着林恩厌恶的目光,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,仿佛他是为了真理而受难的圣徒。
『我知道,你们现在不会理解我。』
他声音沙哑,却透着令人心寒的狂热:
『所以我才要在背地里,在没人看见的阴影中做这些脏活。为了海伍德能在这个乱世生存,必须有人做出牺牲。我知道我做的都是正确的,等到灾难真正降临的那一天,你们迟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!』
『你给我住口!』
莫克斯暴喝一声,声音震得工房内的玻璃器皿嗡嗡作响。他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洛加特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『别再用那种为了大义的口气说话,你所做的一切,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求知欲和控制欲!』
洛加特即便双脚离地,依然梗着脖子,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莫克斯:
『你可以杀了我,莫克斯。哪怕死在这里,我也绝不后悔!你们早晚会知道我是对的,芙蕾尔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——』
『杀了你?』
莫克斯冷笑一声,松开手将洛加特重重摔回地面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挚友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。
『杀了你然后呢?把你的尸体拖出去,告诉外面的村民,告诉他们自己尊敬了一辈子的炼金术士其实是一个伪善的禽兽?』
莫克斯逼近洛加特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开:
『告诉他们那场差点毁了海伍德的怪病,还有你所谓的“神迹般”的治愈,全都是你一手策划的阴谋?告诉他们你把芙蕾尔,把那个大家都喜欢的孩子,当做一个可以用生命去赌博的工具?』
他猛地伸出手,指向工房厚重的石墙。墙壁隔绝了视线,却隔绝不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与歌声——那是庆祝胜利的人群,是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『听听外面!大家在庆祝,在欢笑。然后呢?让我亲手摧毁这一切?让海伍德的居民们从此生活在猜疑的炼狱里?让他们觉得每一个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人背后都藏着毒刀?让他们对一切善意、一切美好都不再信任,只能抱有怀疑地度过每一日吗?』
莫克斯死死盯着洛加特那张惨白的脸,声音低沉得可怕:
『那就是你想要的海伍德?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无私牺牲?』
莫克斯深深叹了一口气,那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。他闭上眼,似乎在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杀意与痛楚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决绝与疲惫。
『今夜夜深人静之时,你就给我滚。滚出海伍德,永远不要再踏入这片土地半步!』
洛加特刚想张嘴,被莫克斯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,只能发出喉咙里含混的咕哝声。
『如果你敢回来,我会把你做的一切公之于众,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怪物,让你身败名裂。但如果你彻底消失,我会告诉大家,洛加特大师为了追求更高的炼金术真理,离乡深造去了。』
莫克斯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石墙上,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每个人心头一颤。指关节因撞击渗出了血珠,但他毫无知觉,只是猛地回过头,手指几乎戳到洛加特的鼻尖。
『我真想现在就宰了你,把你碎尸万段!但是正如我所说,我不能让海伍德的人们活在猜忌之中。』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异常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铸成:
『我们没有天险可守,没有强大的军队驻扎,更没有神明的偏爱与庇护。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至今,靠的只有纯朴的人心和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!我绝不允许你这种人,毁了海伍德最后的根基!』
洛加特咬紧牙关,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不甘而抽搐。被放逐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的实验素材,失去了海伍德这个完美的培养皿,他那些伟大的构想将彻底化为泡影。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。
『总有一天……』
他从齿缝中挤出声音,眼神依旧狂热而偏执,死死盯着莫克斯:
『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我是对的!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,弱小就是原罪!没有力量,你们什么都保护不了!』
『而我恰恰就是要你活着!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