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克斯打断了他，声音如铁石般坚硬，
『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，看着没有你那些肮脏的实验，海伍德依然会存在，依然会变好。我要你活着，直到有一天你彻底意识到你自己错得有多离谱！』
说完，莫克斯转过身，不再看这个令他幻灭的前友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『里奥……夜里，就拜托你了。』
林恩手中的陨星剑猛地抬起，剑尖直指那个瘫坐在地的炼金术士。
『洛加特！』
剑刃上映出的寒光，比海伍德冬日的霜雪还要刺骨。
『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策划什么实验和阴谋，继续把人命当做道具，我会亲手杀了你。』
林恩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誓言。他收回剑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加特，眼中的怒火并未因对方的落魄而熄灭。
『还有，如果你真的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，知道了你是错的，知道了你的理论是多么可笑……给我记住，我早晚有一天，会让你跪在芙蕾尔面前吐露一切。你，绝对逃不掉。』
说完这句话，林恩猛地转身，大步向外走去。莫克斯紧随其后，脸色铁青。里奥和卡塔丽娜在经过洛加特身边时，停顿了片刻。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瞥了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长辈的男人一眼。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透骨的厌恶与决绝，比海伍德最凛冽的风雪还要冰冷。
四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药水味与疯狂执念的炼金工房，将那个依然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疯子留在了阴影里。
工房外，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。
里奥走出大门时，发现林恩正倚靠在一栋半毁民宅的断墙上。他低垂着头，看着手中未入鞘的长剑，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愤怒、悲凉与深深的困惑。
里奥走过去，默默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，站在他身旁，一同感受着这刺骨的寒意。
『我知道……这很难接受。一直以来信任的长者，居然是这样的疯子。』
『是啊，太难接受了。』
林恩抬起头，望着远处战场清理后升起的几缕黑烟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『我真的不知道，他究竟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狂人，还是真的为了海伍德的道路，最终走火入魔变成了怪物。』
『无论如何，对芙蕾尔做了那样的事，绝对不可原谅。』
里奥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只要一想到芙蕾尔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下，竟然埋藏着如此残酷的实验产物，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。
『没错，可这才是最麻烦的啊。』
林恩长叹一口气，将剑缓缓归入鞘中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『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芙蕾尔开这个口。如果她没有去废都，而是跟我们一起来了……甚至如果是她第一个发现了真相，我简直不敢想象她会多么崩溃。』
『是啊……』
里奥也重重地叹息，心中涌起一股后怕。万幸，万幸那个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女孩此刻不在场。
『今晚，我们也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吧……』
林恩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远方，似乎想透过风雪看到那个正在前往废都的身影。
两人在寒风中沉默不语，心中却泛起同样的痛楚。明明是最应该享受到朴素幸福的芙蕾尔，这一路上却走得最为坎坷。甚至她的半生，都在无意识中作为别人的实验品度过。
真的不想再让芙蕾尔，经历更多沉重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