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殿下,您消消气。皇上这也是心疼您和世子、郡主呢。”他话锋一转,笑眯眯地说:“说起来,昨儿个皇后娘娘还在老奴跟前念叨您来着,说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,怪想的。您看,您今天正好进宫了,要不要移步,去皇后娘娘宫中坐坐,说说话?也省得改日娘娘再特意给您下帖子,您还得再跑一趟不是?”
我看着陈公公递过来的这个台阶,心里暗道一声“懂事!”,赶紧顺着就往下出溜。
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,朝着皇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语气也变得乖巧无比:“那……皇兄,您先忙着,臣妹就不打扰您处理国家大事了,臣妹去看看皇嫂!”
说完,不等皇上再说什么,我拿着圣旨,几乎是“撒丫子”就溜出了御书房,朝着后宫皇后的宫殿方向快步走去。
刚出书房门没多远,就隐隐听见身后房间里传来皇上那再也压抑不住的、爽朗又带着几分促狭的大笑声。
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哎哟我的老天奶!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
一路臊眉耷眼地来到皇后宫中,皇后见我来了,果然十分高兴,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。我勉强打起精神,与她说了会儿闲话,聊了聊孩子们,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想起空间里还放着几套闲暇时自己画图设计、让巧手工匠打的首饰,我便取了两套出来送给皇后。一套是翡翠头面,用的是阳绿翡翠,设计成了缠枝莲花的样式,清雅又不失华贵;另一套是冬珠头面,用的是颗颗圆润、光泽柔和的白色珍珠,点缀着少许蓝宝石,造型别致新颖。
皇后拿着这两套从未见过的新颖款式,爱不释手,连连夸赞我的眼光和巧思。
说着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连忙吩咐身边的心腹嬷嬷:“去,把前儿收着的那匣子宝石给长公主拿来。”
嬷嬷应声而去,很快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盒子回来。
皇后将盒子推到我面前,笑着说:“这是前些日子,一个西域来的附属小国进贡的。一共得了两匣子,一匣子是红宝石,我看着成色极好,已经收起来了。这一匣子嘛……颜色花里胡哨的,宫里的匠人都说没见过,也说这石头太过坚硬,他们雕不动,不敢下手。我瞧着倒是挺稀罕的,你看看,可喜欢?若喜欢便拿去玩吧。”
我好奇地打开盒子。
只见黑色的丝绒垫上,静静地躺着一颗颗切割并不算规整、却难掩其璀璨本质的宝石!它们呈现出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紫等多种鲜艳的色彩,并且在光线下折射出无比耀眼的火彩,流光溢彩,绚烂非常!
大的竟然有鸽子蛋大小,小的也有指甲盖大。
这……这哪里是什么不知名的花哨石头!这分明是极其珍贵的五彩火钻(也就是彩色钻石)!而且看这纯净度和火彩,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!
我心中狂喜,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,忙不迭地点头:“喜欢!太喜欢了!皇嫂,这宝石做首饰可是极好看的!您放心,交给我,我回去就设计几套新颖的样子,给您做一套,再给小公主也做一套,保准又好看又别致!”
皇后一听,这次还有她宝贝女儿的份儿,更是喜出望外,拉着我的手连声道谢:“哎呀!那可太好了!不瞒你说,我那丫头看见这亮闪闪的石头,喜欢得不得了,可宫里的匠人都说做不了,我还以为这好东西要白白糟蹋了呢,心疼得紧。看来呀,这以后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好东西,还真就得交给你!你才是那真正的慧眼识珠、能化腐朽为神奇的!”
我们又坐着寒暄了一会儿,我便心满意足地抱着那匣子价值连城的五彩火钻,告辞离开了皇后宫中。
当然,跟我一起回去的,还有奉旨前往红尘客栈宣读圣旨的陈公公。
至于这道明确赋予了平安如意婚嫁自主权的圣旨宣读之后,会在汴京的权贵圈子里造成怎样的轰动,又会让多少暗中打着同样算盘的人家希望破灭、扼腕叹息,那可就不是我能管,也懒得去管的了。
我只知道,当陈公公站在红尘客栈门口,用那特有的、带着宫廷韵调的嗓音,高声宣读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特封……特许婚嫁自由,皇家不予干涉……”时,我心里那块因为儿女婚事而悬起的石头,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从今往后,看谁还敢来触这个霉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