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盖有玉玺与长公主印信的告示,如同雪片般飞向大宋的每一个州府县城,张贴于城门口、市集旁最显眼之处,整个大宋的文脉,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,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,再次沸腾了起来!
由超一品护国长公主林逍遥亲自牵头,当今天子亲任校长,二皇子赵昀(元仲)任副校长,以如今已闻名遐迩、产出无数奇巧利国神器的“科学实验室”为基础,成立“大宋科技大学”!此学堂不教四书五经,专授格物致知之理、科学创造之术,面向全国乃至周边藩国,首期仅招收五百名学子!
更让天下人瞠目结舌的是其优渥到前所未有的待遇:提前进行专项考试,成绩前五百名者方能录取。毕业之后,优异者可留任大学成为教师,或直接进入新成立的“科学院”,成为二皇子的直属臂助,共建辉煌未来。这已是一步登天,更遑论那实实在在的官身诱惑——科技大学前五十名优异毕业生,直接授予八品官位!前一百名者,授予九品官位!且言明,只要做出成绩,便予以升迁!
最撼动人心的,是那条关于“利”的宣告:所有进入科学院的学子,其研究出的成品,一旦投入市场产生收益,研究者本人便可独占其中两成的利润作为奖励!
“知识就是力量,知识就是金钱,知识就是未来!”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白纸黑字、由皇室背书的通天阶梯与黄金大道!
而在这份震动天下的告示中,最引人注目,也引发最多争议与议论的,是那四个字——“女子优先录取”。
此令一出,民间反应最为迅疾。
那些终日与土地、织机为伴的农家女子,那些在商铺中帮着父兄打理生意、耳濡目染计算之利的商贾之女,她们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。她们或许读不懂深奥的经义,但对于改变命运的机会,有着最本能的敏锐。
“娘,我要去考!我要去上女校!”乡间田埂上,刚放下锄头的少女,指着城里带回来的告示抄本,眼神灼灼。
“闺女,快去报名官办女学!只要能初中毕业,就有机会考那科技大学!那是天子门生!将来还能和二皇子殿下共事,那是直接踏进了天家门槛啊!”精明的商人父亲拍着大腿,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这等机缘,但凡多犹豫一秒,都是对皇恩的辜负!”
一时间,各地官办女学的门槛几乎被踏破。从前对女校观望、甚至嗤之以鼻的家庭,此刻争先恐后地将女儿送去。女子学院人满为患,报名处排起了长龙,负责登记的小吏手腕酸痛,却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朝堂之上,四品以下、门第不显的官员,心思也活络起来。他们虽受礼教束缚,但更懂得抓住机遇。将女儿送入女学,若能考入科技大学,便是家族跃升的绝佳契机,远比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姻亲来得更实在、更有力。于是,许多官员家的女儿被“偷偷”又或是“默许”地送入了女校。顾虑?在实实在在的前程面前,似乎也变得可以通融了。
谁也没有料到,女子们的潜力竟如此惊人。
当首次科技大学招生考试的成绩张榜公布时,结果引起了巨大的喧哗,甚至可以说是震动——在前一百名的金榜之上,赫然出现了整整二十名女子的姓名!
二十人!而且名次均在前百之列!其中更有三人挤入了前五十!
这消息如野火般蔓延,烧得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守旧派目瞪口呆,烧得民间更加沸腾,也烧得各地女子学院原本就紧张的资源更是捉襟见肘。
“院长!宿舍不够住了!”
“先生,课本和算具都短缺!”
“食堂言说米粮采买不及!”
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汴京,飞向长公主府。
林逍遥看着各地汇总上来的情况,尤其是那二十名女子的成绩单,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果决的笑容。她大手一挥,对负责此事的女官道:
“慌什么?房屋不够,立刻拨款,加盖房舍!物资不足,开放皇家库房,优先补充女校用度!
一股清新的、由裙裾掀起的变革之风,已然在这片延续了千年的土地上,不可阻挡地吹拂开来!
当二皇子元仲捏着最终选拔出来的十名小队长名单时,那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——先是惊讶地挑高眉毛,接着像是牙疼似的吸了口气,最后竟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名单上,十个小队长,足足有六位是姑娘!这比例,比他实验室里最新款酸性溶液的配比还刺激。
当然,选拔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当元仲宣布这六位女队长的任命时,底下某些自视甚高的男学子们,那脸拉得比汴京城的朱雀大街还长。
一位出身书香世家的男学子忍不住嘟囔:“女子之见,终归狭隘,如何能领导我们探讨格物至理?”
他话音刚落,新任女队长之一,那位在首次大考中力压群雄、高居榜首的苏婉清(一位粮商之女)便站了出来。她眉眼清秀,语气却不容置疑:“这位同窗,若论‘见地’,上次月考格物卷最后一道关于杠杆与浮力的综合题,我得了满分,而你,”她顿了顿,声音温和却精准补刀,“似乎扣了整整八分,主要失分点就在于对‘见地’——哦不,是‘受力分析’的理解上。”
那学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。
另一位身材高挑、名叫赵英(武将旁支庶女)的女队长更直接,她指着旁边一堆刚领来的实验器材,对底下几个面露不服的男队员说:“也别废话了。看见那组滑轮和砝码没?谁能用最省的力,最快把这箱书吊到三楼,谁就当这个队长。来,比划比划?”
几个摩拳擦掌的男队员上去一试,不是手忙脚乱就是力气不继。赵英则气定神闲地上前,绳索在她手中仿佛活了一般,几下精巧的缠绕借力,沉重的书箱便稳稳当当地升了上去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她拍拍手,环视一圈:“还有问题吗?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