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适时地站出来总结:“都瞧见了?在这科技大学,不同你家屋顶是琉璃瓦还是茅草棚,也不同你裙钗还是袍衫!这里,成绩说话,本事当家!谁行谁上,不行?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那就乖乖趴着听令!”
这下,再没人敢吭声了。没办法,实力碾压,不服不行。五百人的学子队伍里,有近四十名女子,这个比例已让人咋舌,而其中能脱颖而出身居队长之位的,更是凤毛麟角中的佼佼者。
当这份带着六个女队长名字的名单被张贴出去时,汴京城又炸了一次锅。
百姓们围着皇榜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:
“嚯!快看!十个头儿里六个是女娃娃!”
“了不得!真是了不得!这女子一旦读了书,开了窍,竟比儿郎还凶悍!”
“啧啧,你看那个苏婉清,家里是卖米的吧?如今可是天子门生的头名!真真是祖坟冒青烟喽!”
“所以说嘛,现在送闺女去女学,那就是给家里请了尊活财神!”
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还在后头。不到三个月,一个专攻“声电转换”的小组,竟然真的把“通讯电话”这个难题给攻克了!虽然最初的样机笨重得像口黑箱子,通话距离也有限,但那清晰传来的、跨越空间的人声,足以震撼整个时代。
而在这个五十人的功臣小组里,竟有十三名女子!其中最耀眼的,是一对来自江南、年仅十三岁的双胞胎姐妹花,林晓霜和林晓露。据说最关键的那个振动膜片材料,就是这姐妹俩在折腾一种鱼鳔胶时偶然发现的特性,一举解决了声音失真的难题。
皇室与朝廷反应迅速,立刻以此技术为基础,成立了“大宋皇家通讯公司”,开始在全国主要城镇铺设线路。这项便利迅捷的通讯方式一经推出,立刻受到商贾、官府的追捧,利润如雪球般滚来。
到了年底分红时,这对姐妹花拿到手的份额,竟然高达二百多万两白银!消息传出,举国哗然。
她们那原本只是中等丝绸商人的父亲,一夜之间成了全国最知名的“岳父候选人”。门槛几乎被媒婆踏平,连几位三品大员都隐晦地派人前来探口风,想为自己家的公子求娶这对“金娃娃”。
林父从前在生意场上见到个七品官都要点头哈腰,如今面对三品大员府上管家的殷勤,竟也能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说一句:“小女年纪尚幼,且志在格物,这婚姻大事嘛……还需从长计议,从长计议。” 那姿态,拿捏得恰到好处,回头就跟夫人偷着乐:“嘿嘿,没想到我老林家,竟是靠着两个丫头片子光宗耀祖了!”
这段“姐妹花点胶成金,老父亲择婿从容”的佳话,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,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地证明了——女儿,不仅能顶半边天,还能给家里堆座金山!女子读书有用论,自此有了最坚实、最闪亮的注脚。
真正的高潮,在几年后到来。
当第一位女子——正是那位首任女队长苏婉清,不仅以优异的成绩从科技大学毕业,更在传统的科举考试中,一路过关斩将,最终在金殿之上被皇帝亲点为“探花”时,整个大宋的价值观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冰块,彻底炸裂、沸腾了!
“女子探花!千古未闻啊!”
“苏家小姐,不,苏大人,这是文曲星下凡了吧!”
“科技大学出来的,就是不一样!格物科举两不误!”
苏婉清踏入仕途后,凭借其在格物、算学上的专长和务实干练的作风,在工部如鱼得水,主持了几项重大的水利和城建工程,成效卓着。短短数年,竟已官至三品大员,成为一方封疆大吏!
这一剂强心针,效果是爆炸性的。女子读书、参加科举、出入朝堂,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,而是活生生的榜样摆在面前。科技大学女子报名处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,各地女学规模一扩再扩。
随之而来的,是越来越多的女子进入朝堂,成为书院里受人尊敬的夫子,成为科学院里名声赫赫的科学家。她们的身影,开始活跃在社会的各个关键领域。
而那些曾经对此抨击最猛烈、嚷嚷着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”的世家豪门们,此刻的画风却陡然一变。
某世家府邸内。
家主(捻着胡须,一脸严肃地对夫人说):“咳咳……那个,我记得三房的那个丫头,是不是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?”
夫人(惊讶):“老爷,您前些年不是说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,不让丫头们多读书吗?”
家主(面色一僵,随即义正辞严):“胡说!那都是老黄历了!如今圣天子在位,长公主开明,倡导新学,我辈岂能固步自封?赶紧的,请最好的西席!不,直接送去官办女学!要选那个……那个理科班!”
夫人(偷笑):“是,老爷。那……束修和用度?”
家主(大手一挥):“全力供应!不要怕花钱!再……再以匿名的方式,给女学捐一笔款子,就当是为朝廷培育人才尽点心。”
夫人(心领神会):“老爷深明大义。”
类似的场景,在许多高门大院里悄然上演。那些曾经把“礼法规矩”挂在嘴边的老古板们,如今仿佛集体失忆,绝口不提当年的反对,反而开始悄悄打听哪家女学教学质量高,哪个书院的女夫子更有名。不仅慷慨解囊资助学校,还往往选择“匿名”方式,深藏功与名。
这其中的心思,倒也容易理解。眼看着别人家的女儿一个个成了气候,或身居高位,或日进斗金,或名动天下,自家若再抱着老规矩不放,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家族在新时代的洪流中掉队?这脸面,在实实在在的家族利益和未来前景面前,终究是……可以灵活变通一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