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地煞阴兵(1 / 2)

黑暗粘稠如墨,带着腐败血肉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。

林九背靠着秦月,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。山鹰和灰狼分列两侧,四道手电光柱刺破黑暗,照出前方那些缓缓逼近的身影。

它们有十几只,也许更多。佝偻的身躯、覆盖全身的棕黑色长毛、垂到膝盖的过长手臂——这些都是已知的野人特征。但近距离面对时,才看清那些细节上的异常:它们的指甲不是角质,而是暗紫色的晶体,在手电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;眼眶里的红色不是血管充血,而是眼珠本身在发光,像两盏微型红灯;最诡异的是移动方式——不是走,而是滑行,脚掌似乎不与地面接触,长毛末梢在空气中拖出淡淡的黑色轨迹。

“这些东西……不是生物。”秦月压低声音,手枪瞄准最前面一只的头部,“我的热成像仪里,它们只有环境温度,没有生命热源。”

“地煞阴兵。”林九左手握紧斩龙,右手缓缓伸向背后,握住了吞云刀的刀柄,“用死者的尸骨为胚,用地脉阴气为魂,用阵法炼制的傀儡。陈天雄把这片区域死去的动物……可能还有人……都炼成了这东西。”

话音刚落,最前面那只阴兵动了。

它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——前一秒还在十米外,下一秒已经到了面前,那只暗紫色的晶化利爪直取林九咽喉。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,那是阴气凝聚的轨迹。

林九没躲。

斩龙刀向上撩起,刀锋划出一道完美的黑线。刀刃与晶爪碰撞的瞬间,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,像浓酸泼在金属上。晶爪被从中斩断,断口处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,落地后嗤嗤作响,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但阴兵的动作没有停滞。断爪的伤口瞬间闭合,新的晶质从断口生长出来,三秒内重新成型。它另一只爪子已经抓到林九胸前。

“退!”林九低喝,身体后仰,同时吞云刀出鞘。

暗红色的刀身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。林九没有砍向阴兵,而是将刀尖插入地面——

“吞云·聚!”

刀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,那颗镶嵌在刀柄的浑浊玉石内部,漩涡开始加速旋转。一股无形的吸力以刀尖为中心爆发,大厅里弥漫的黑色阴气像被巨鲸吸水般吸入刀身。吞云刀的颜色从暗红转为深红,再到近乎发黑的暗紫色,刀身温度急剧上升,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
那些阴兵的动作同时一滞。

它们的力量来源就是地煞阴气。吞云刀疯狂吞噬阴气,等于在抽它们的血。

“开火!”秦月抓住机会。

三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吐火舌。特制的破煞弹头——弹芯掺了朱砂和雄黄粉——击中阴兵身体,炸开一团团金色火焰。阴兵发出刺耳的嘶鸣,不是通过喉咙,而是通过全身长毛的共振。那声音钻进耳朵,直刺大脑。

山鹰和灰狼闷哼一声,耳孔再次流血。他们的内耳平衡器本就受损,这种声波攻击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
林九拔起吞云刀,刀身上的暗紫色已经浓郁得像是要滴出来。他反手一刀横斩,刀锋所过之处,三只阴兵被拦腰斩断。这一次,伤口没有再愈合——吞云刀吞噬了它们体内的阴气核心,断裂的身体像腐朽的木炭一样崩散成黑色粉末。

“走!往门口冲!”林九挥刀开路。

但黑暗深处,更多的红色眼睛亮了起来。

不是十几只。

是几十只,上百只。

它们从墙壁的裂缝里爬出来,从天花板的阴影里垂下来,从地板的破洞里钻出来。整个大厅像个巨大的蜂巢,而这些阴兵就是蜂巢里无穷无尽的工蜂。

“太多了……”灰狼一边换弹匣一边嘶吼,“根本杀不完!”

林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《赊刀秘典》第九篇,关于地煞阴兵的记载只有一页:“阴兵不绝,因有阴巢。破其巢穴,兵自溃散。”

阴巢在哪里?

他的目光扫过大厅。圆形结构,黑色石板,中央的血池,四周的屏幕……不对,重点不是这些表象。

是地脉。

林九闭上眼睛,斩龙刀插在地上,双手握住刀柄。刀身传来的震动变得清晰——那是一种频率极低的脉动,像大地的心跳。但这个“心跳”不正常,它杂乱、急促、充满痛苦。

震动从脚下传来,从四面八方传来,但有一个方向的震动……特别强。

林九睁开眼睛,看向大厅右侧——那里有一面看似完整的墙,墙上雕刻着那幅巨大的人形痛苦浮雕。

“秦月!朝那面墙射击!右下角第三个人形的位置!”

秦月没有任何犹豫,调转枪口,一个点射。子弹击中浮雕,石屑飞溅。但墙面没有破裂。

“不对……”林九皱眉,“不是实体墙……是幻阵!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——这是他自己画的“破妄符”,用真血加持过。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符纸上,黄符瞬间燃起金色火焰。林九将燃烧的符纸抛向那面墙。

火焰接触到墙面的瞬间,整面墙像水面一样荡漾起来。金色的火焰在墙上蔓延,烧出一扇门的轮廓。

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,深不见底,涌出更浓烈的阴气。

“找到了!阴巢在

四人冲向那扇门。身后的阴兵像潮水般涌来,但它们似乎对那扇燃烧的金色门有些忌惮,速度慢了一拍。

就是这一拍的时间差,林九第一个冲进门内,秦月紧随其后。山鹰和灰狼在最后——灰狼刚踏进门,一只阴兵的晶爪已经抓到他背上的装备包。刺啦一声,防弹纤维被撕开,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“灰狼!”山鹰回头想要拉他。

“别管我!走!”灰狼反手一枪托砸碎那只阴兵的脑袋,但更多爪子抓住了他的腿。他整个人被向后拖去。

秦月已经冲下几级台阶,听到动静回头,瞳孔骤缩。

林九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
他根本没有回头,而是直接将吞云刀掷了出去。暗红色的刀身旋转着飞过灰狼头顶,精准地钉在抓住他的那几只阴兵身上。刀身上的玉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——那几只阴兵像被抽干的沙袋一样迅速干瘪,化作飞灰。

吞云刀落地,插在石板里,刀身上的颜色已经紫得发黑。

灰狼趁机挣脱,连滚带爬冲进门内。山鹰立刻关上那扇金色的门——虽然门只是幻象,但关上后,外面的阴兵撞击声明显减弱了。

“你的刀……”秦月看向还插在外面的吞云。

“暂时用不了了。”林九喘着粗气,“吞云刀一次吸收的阴气有上限,超过就会反噬。现在它需要时间消化。”

他走下台阶,捡起灰狼散落的一件东西——不是装备,而是一个老旧的皮质笔记本,从撕开的背包里掉出来的。

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,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:“陈平安,1987-2003,野外考察笔记”。

林九的手指僵住了。

“这是我师父的笔记本。”他翻开第一页,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,“2003年……那一年他失踪了三个月,说是去昆仑山考察。回来时什么都没带,只带回了这个笔记本,但从不让我看里面的内容。”

后面的秦月和灰狼也凑了过来。

林九快速翻阅。笔记本前半部分都是正常的地质考察记录、动植物素描、气象数据。但翻到中间,笔迹突然变得潦草,纸张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
2003年8月15日,昆仑山死亡谷。

我错了。我不该来的。这里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峡谷,这是一个……监狱。关押着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
我看到了‘门’。虽然只是缝隙,但足够了。那些东西从缝隙里渗透出来,污染了整片山谷。749局的人来得太晚,已经有三支科考队全军覆没。

老赵(赵建国?)说必须封住那道缝隙。但他们带来的设备没用,符咒没用,连龙虎山张天师亲笔画的镇煞符都只撑了三天。

只有一样东西有用——赊刀人的真血。

我用了一半真血,配合《赊刀秘典》里的‘封天锁地阵’,暂时封住了缝隙。老赵说这只是权宜之计,缝隙还会再开,而且下一次……会更难封。

他问我,如果缝隙完全打开,会怎样?

我没敢告诉他真相。《秘典》最后一页写得很清楚:门开之日,即是末世。那些东西不是妖不是鬼,它们是……规则的漏洞。它们会让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崩溃,灵气复苏和末世大劫会同时到来。

我必须找到彻底关闭‘门’的方法。而线索,可能就在神农架。

笔记到这里中断了。

后面几页被撕掉了。

再往后翻,是空白页,直到最后一页,用极淡的铅笔写着几行字,像是匆忙中留下的:

陈天雄找到我了。他说他掌握了打开‘门’的方法,说要创造新世界。疯子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
他把妻女抓走了。我别无选择。

小九,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记住两件事:第一,神农架野人谷地下,有一座西周时期的祭祀遗址,那里有关于‘门’的记载。第二,陈天雄背后还有别人,那不是人,是……

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