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破碎的记忆(2 / 2)

他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白砚离开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提示?或者……你有没有在门内看到什么关键信息?”

林九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

门内的记忆很模糊,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。他能想起白色的虚空,想起记忆之湖,想起那颗跳动的心脏,但细节……想不起来了。

“我只记得,遗忘之心承载了整个城市的痛苦。”他慢慢说,“它想把一切都洗白,让世界回到纯净状态。但它自己……无法遗忘那些痛苦。”

他睁开眼睛:“也许记忆共享现象,是那种‘无法遗忘’的残留?痛苦需要被分担,所以记忆开始流动?”

刘雨快速记录着:“有可能。从心理学角度,创伤记忆本身就具有传染性。集体创伤事件后,经常会出现群体性心理症状。但这次……是物理层面的传染。”

茶馆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。

一个年轻男人冲进来,气喘吁吁,脸色惊恐。

是周一。

“林先生!沈小姐!”他上气不接下气,“出事了!实验室……实验室里的样本全部活化了!”

“什么样本?”李峰立刻站起来。

“白色之门的残留物!”周一脸色惨白,“我们收集了门崩解后的光点样本,放在隔离箱里研究。但刚才……它们全部突破了隔离,凝聚成了一个……一个东西!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扇很小的白色门。”周一颤抖着说,“只有手掌大,但它在吸收周围所有人的记忆!实验室里的三个人,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!”

李峰立刻拿出通讯器:“立刻封锁锦城大学物理楼!所有人撤离!重复,所有人撤离!”

他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恐怕需要您帮忙。”

林九站起身,但身体晃了一下。

沈兰心扶住他:“你的状态还不能——”

“必须去。”林九说,“这是我惹出来的事,我得负责。”

他看向柜台后墙上挂着的菜刀。

刀身上的裂纹,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大半。锈迹依然在,但裂纹几乎看不见了。

更诡异的是,刀身中央,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色纹路——像一道微型的门。

林九取下菜刀,握在手里。

刀柄温热,像有生命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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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城大学物理楼已经被完全封锁。

749局的人员在楼外拉起了三层警戒线,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用仪器扫描整栋建筑。楼里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,但根据监控,那三个被困的实验室人员还在里面。

“能量读数在持续升高。”一个技术人员报告,“楼内的记忆流失速度是外界的十倍。普通人进去,三分钟就会失忆。”

李峰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您确定要进去吗?您现在的状态……”

“我记忆已经受损了,再损失一点也无所谓。”林九说,“而且,这把刀好像在……保护我。”

确实,自从握住菜刀,他感到脑中那种空洞感减轻了许多。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正在缓慢重组——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感觉,是直觉,是关于“门”的某种本能认知。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沈兰心说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你现在的状态需要有人照应。”沈兰心坚持,“而且我有这个。”

她举起手腕上的特制手环——那是苏晴送的记忆防护装置,据说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记忆渗透。

王胖子也站出来:“我也去!多个人多个照应!”

最后决定,林九、沈兰心、李峰三人进入,王胖子和周奶奶在外面接应。

踏入物理楼的瞬间,林九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
空气变得粘稠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胶水中前进。更诡异的是,走廊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——那是曾经在这里工作学习的人留下的记忆残影。

一个教授在黑板前讲课。

一个学生在实验室熬夜。

一对情侣在楼梯间偷偷接吻。

这些画面像老电影的投影,一闪而过,但真实得让人心悸。

“不要盯着看。”林九提醒,“记忆会通过视觉渗透。”

三人加快脚步,走向三楼的实验室。

实验室的门敞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实验器材散落一地,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蜷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自语,但说的话毫无逻辑。

而在实验室中央的隔离箱上方,悬浮着一扇小小的白色门。

真的只有手掌大小,门扉紧闭,但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眨动——和镜面大厦那扇红色门一样,只是颜色是纯白的。

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周围的光线,还有……记忆。

林九能看到,从三个研究人员身上,有淡白色的光丝被抽离,汇入门内。每吸收一分,门就凝实一分。

“怎么破坏它?”李峰问。

林九盯着那扇小门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门内世界,记忆之湖,遗忘之心。

还有……一首歌。

陈影哼唱的那首《小白兔》。

他下意识地哼了出来:

“小白兔,白又白,

走进门里出不来。

忘记名字忘记家,

永远永远留在这。”

歌声响起的瞬间,白色小门突然剧烈震颤!

门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九,瞳孔中透出惊恐。

“它……在害怕这首歌?”沈兰心惊讶。

“不是怕歌。”林九明白了,“是怕这首歌代表的记忆。陈影的记忆,他母亲的记忆,那种即使被洗白也无法完全抹除的……爱。”

他向前走去,手中的菜刀开始发光。

不是金色,也不是白色,是一种温润的、乳白色的光,和白色之门的光很像,但多了温度,多了生命感。

“你想洗白一切,想让大家忘记痛苦。”林九对着小门说,“但你知道吗?有些东西是洗不白的。有些记忆,即使痛苦,也是我们的一部分。”

他举起菜刀,刀尖对准小门:

“就像这把刀。它生锈,它裂纹,它承载了太多东西。但它还是它。我不会因为它旧了就扔掉它,不会因为它承载了痛苦就否定它。”

刀光越来越亮。

小门开始后退,像是想逃,但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。

“回去吧。”林九轻声说,“回到你该在的地方。记忆不是污染,是宝藏。痛苦也好,快乐也罢,都是活过的证明。”

他挥刀。

不是劈砍,是轻抚。

刀尖触碰到小门的瞬间,门像泡沫一样破碎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
实验室里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
那三个蜷缩的研究人员身体一软,昏了过去,但呼吸平稳,脸色恢复了红润。

“他们没事了。”林九说,“记忆会慢慢恢复。”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菜刀。

刀身上的白色纹路,此刻清晰了一些,形成一个门的轮廓。

而在轮廓中央,多了一个小小的、金色的光点。

像是一把钥匙。

或者说,像是一扇可以打开,也可以关闭的……门。

李峰走过来,看着那把刀,眼神复杂:“林先生,这把刀……”

“它在变化。”林九说,“可能是在适应新的世界,也可能是在……记录。”

他抬头看向窗外。

锦城的天空依然湛蓝,阳光依然温暖。

但这座城市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变得不一样了。

记忆可以共享,门可以重生,而曾经失去能力的人,正在以新的方式重新理解这个世界。

“走吧。”林九说,“回去喝茶。”

“你还记得怎么泡茶吗?”沈兰心问。

林九想了想,笑了:“不记得了。但你可以教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三人走出物理楼时,王胖子冲过来:“解决了?”

“暂时解决了。”林九说,“但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。记忆共享现象不会自动消失,白色之门的残留效应可能会持续很久。”

他看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:

“而且,白砚说过,还有六扇原初之门。”

“我们可能只看到了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