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……非陛下血脉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是足以让整个王朝天翻地覆的丑闻!父亲他……他竟然查到了这个?!所以他才会被不惜一切代价地构陷、灭口!
巨大的震惊与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李桓会说“关乎国本”,为何他会如此震惊,又为何要冒险将密信内容捅出去!这已不仅仅是党争,而是动摇国本、你死我活的斗争!
贺延庭也是脸色剧变,扶着沈知微的手臂僵硬无比。这个真相,太过骇人听闻!
“证据……确凿吗?”贺延庭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密信中提到,当年为二皇子生母德妃接生的稳婆,以及知晓内情的太医,在二皇子出生后不久便相继‘意外’身亡。沈阁老费尽心力,找到了当年伺候德妃、侥幸存活下来的一名老宫人,以及那名太医临终前留下的手札残页,上面隐晦提及德妃孕期有异,时间对不上。”李桓语气冰冷,“人证物证虽不全,但指向已足够明确。父皇……不可能不疑心。”
密室中一片死寂,只有牛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。那两名幕僚也是面色凝重,垂首不语。
沈知微靠在贺延庭怀中,浑身发冷,牙齿都在打颤。她终于明白了沈家灭顶之灾的根源!不是因为什么党争失利,而是因为父亲触碰到了这个帝国最不能触碰的禁忌!
“所以……所以王爷将此密信呈送御前,是要借陛下之手,彻底扳倒二皇子一党?”贺延庭艰难地开口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李桓眼神幽深,“父皇生性多疑,仅凭这些陈年旧证,未必会立刻处置二皇兄。但疑心一起,便是裂痕。本王要的,就是这道裂痕!让二皇兄和他背后的人自乱阵脚,也让朝中那些观望之人,看清楚风向!”
他看向沈知微,目光复杂:“沈小姐,现在你该明白,你沈家为何会遭此大难了吧?沈阁老,是真正的忠臣,亦是……殉道者。”
沈知微闭上眼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父亲……他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写下这封密信,又将这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秘密,藏于那不起眼的“青萍之末”?他是否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?
“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贺延庭问出了关键问题。密信已出,他们这些“证人”便成了众矢之的。
李桓走到沈知微面前,沉声道:“京城即将大乱。二皇兄及其党羽绝不会坐以待毙,必会疯狂反扑,寻找这密信的来源,以及……可能存在的‘余孽’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余孽”二字,“湖州已非绝对安全之地。本王会安排你们立刻转移,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。在本王肃清威胁之前,你们需彻底隐匿行踪。”
转移?隐匿?沈知微心中一紧,这意味着他们又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,而且是在更危险的境地下。
“那承业……”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。
“一并带走,本王会安排妥当。”李桓语气不容置疑,“记住,从现在起,你们的性命,不再只属于你们自己,更关乎能否最终将这惊天真相,大白于天下!活着,才有希望!”
他挥了挥手,那名劲装男子立刻上前:“请二位随我来,即刻准备动身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,没有时间告别。沈知微与贺延庭对视一眼,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他们如同被卷入洪流的扁舟,只能随着这惊涛骇浪,驶向未知的、更加凶险的前路。
走出密室,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湿意的冰冷空气,沈知微回头望了一眼那隐没在黑暗中的院落。铜管密信现世,棋局已惊变。她们这枚棋子,能否在接下来的滔天巨浪中,找到那一线生机?
夜色浓重,前路未卜。